第3章

想起祥安宫即将闹出来的事,他又定了神,演得也更加卖力:“儿臣被人设计陷害至此,实在不得不出此下策。”

“这些年,儿臣一向严于律己,从不敢行差踏错,对父皇更是敬重爱戴,可现下却偏偏出了这样的事,您该知道的,儿臣根本不是耽于美色的人……”

他不说这事还好,一说这话,梁帝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但萧衍低着头并未察觉,心中只想着该如何为自己辩解。

“那日一时头晕间被人引去了偏殿,闹出大事,儿臣百口莫辩。如今事已至此错已铸成,儿臣对不起父皇多年教诲,更愧对天下愧对朝廷!”

“可是父皇,儿臣的的确确是被人陷害的啊!”

萧衍越说越伤心,自己都信了这早已打过无数次腹稿的言辞,一时间涕泪横流。

“身为储君,儿臣对人心防备不足,本就有错。”

“一错之下酿成大错,叫父皇震怒母妃伤怀,实在悔恨莫及。”

“这些天,替儿臣说话的人尽数被斥,儿臣也自知罪无可恕。可……可这些事的确并非儿臣本意,偏儿臣被禁足东宫,就是有满腔的话也无法对父皇言表,这才冒险想叫玉珏替我求情。”

他哭哭啼啼,态度格外诚恳。

梁帝却听得越发皱了眉。

“你的意思,此事是有人故意为之,意图害你?”

帝王的声音低沉,不怒自威:“青天白日,禁宫大内,谁有这样的胆子,又有这样的本事,设计一国储君与后妃私通?”

骤然听到“私通”二字,萧衍浑身都哆嗦了一下。

忙道:“儿臣不知,也正因不知才如此轻易便惨遭不测。”

他吸了吸鼻子,忽然又想到萧玉珏。

这个蠢货不仅不肯帮他,还直接告状告到宫中来了不成?还是……卫肆那个废物被人发现了?

无论是哪个,总归萧玉珏都脱不了干系!

若不是他那里出了意外,自己何至于如此?

早就拉齐王下马,洗脱自己的罪名了。

敢如此不将他这个太子放在眼里,就要付出应有的代价!

怒气上涌,什么隐忍克制都被抛到了脑后。

萧衍到底没忍住趁机给自己的好弟弟上眼药。

“也正因不知,才想着让玉珏帮忙,哪怕只是替进宫替儿臣说两句好话,能叫儿臣见一见父皇也好。”

话至此处,他更加伤心起来:“可谁料,玉珏如今长大了,与我这个兄长也不亲了,儿臣虽冒险派人去求,却被他言语侮辱,百般戏弄,指着鼻子骂儿臣的人痴心妄想,还说,还说……”

梁帝坐直了身子:“果真如此?他还说什么?”

“真的!儿臣不敢有半句谎言!”

萧衍指天发誓,又抹了把眼泪:“他还说儿臣被禁就被禁了,与他无干,他是决计不会进宫替儿臣求情的。”

“最好儿臣能被父皇厌弃,将来废太子,如此他才能有机会——”

萧衍顿了顿,把话说完:“继承大统。”

梁帝的神色一下变得格外难看。

萧衍大着胆子把话说完,微微抬头,果然见到父皇极其严肃的脸。

帝王多疑,若他知道自己宠爱的小皇子也这般别有用心,便是现下不会轻信,也已埋下种子。

他会忍不住活在疑虑当中,再一点点将那个人变得陌生而疏远,直到某一天,他自己设局试探,亲自验证。

而人性往往复杂。

到最后,他只会将对方逼入绝境,与他背道而驰。

不得不说,萧衍对梁帝的性格确实很了解。

若是摆在往常,怕是已经成了。

可就在萧衍对自己的发挥格外满意的当儿,梁帝却忽而站起身来,从旁“刷”一下拔出悬挂在侧的佩剑,猛地冲了上来。

“萧泽生!你可知你自己在说什么?!”

萧衍抬起头就看见自己的父皇提剑已到跟前,吓得一声大叫,仰倒在地。

“父皇,您,您这是做什么?”

“朕做什么?你是非不分,德行有亏,无情无义,妄为兄长,无君无父,妄为人子!若将来果真让你这样的人做天下之主,我大梁离覆国不远矣!”

“今日朕就亲自动手清理门户,也好过百年之后九泉之下,无颜面对祖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