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一个小小状元郎的死活,丝毫不会被他们放在眼中。
所以,季青临打算让皇帝多活个十几年。
看看到时候沈绥和沈黎到时候会露出怎样的马脚来。
“不知可否借用一下大人的纸笔?”季青临轻声问了句。
太守瞬间来了兴趣,可以延年益寿的方子他见得多了,可却还是第一次从一个参加科举的举子身上获得,他让开了自己所站着的位置,“请。”
季青临也不再做谦让,提笔便开始默写药方。
随着一个个铁画银钩般的字迹落在纸上,太守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
他果真是没有看错人,才十七岁的年纪,就能将一手字写得如此出众,此人前途必定不凡。
吹干了字迹,季青临将药方奉上,“此方确有神奇功效,即便是耄耋之年服用一月,也可健步如飞。”
“大人若是不信,自是可以找人试试。”
看着季青临脸上的笃定,太守收起了几分轻视之色。
难不成这方子真有神奇之效?
低着头沉思了一瞬,太守缓声道,“我会找人试试的。”
太守原本只是想着找几只鸡来做实验,如果效果确实可以,就把这方子献给他的老师。
他的老师户部尚书今年已至花甲之年,虽然已是二品大员,可身体却越发的不太利索了,老师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多坐几年,他们这些下面的学生也就能多受到几年的关照。
但令太守惊讶的是,这药方的效果出奇的好,那鸡明眼看着马上就要死了,一碗药灌下去没一会儿竟然直接开始活蹦乱跳了起来。
后来太守又命人去找了几个乞丐,先让大夫给这乞丐检查了一下身体的状况,确定每一个乞丐都虚弱无比后才给他们喝了药。
这药只喝了三天不到,那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窝凹陷,双眼麻木的乞丐们,竟是出现了康健之象!
太守这下彻底的坐不住了。
龙椅上的那位如今年岁也有些大,几个皇子蠢蠢欲动,老师掌管着整个大楚的财政大权,每个皇子都想要将他拉拢到自己的那一边。
但老师只想做一个纯臣,不愿意参与到这些斗争当中去。
短时间内老师或许还可以坚持坚持,可一旦皇帝的身子越发不好,夺嫡到了白热化的阶段,老师就算是再想要事不关己,也不得不进这个大染缸。
可如果……
皇帝还能够活个十年八年的呢?
那老师岂不就是可以安安稳稳的等到致仕了吗?
说干就干,太守立马又再次开始提笔写信,务必要让自己的老师把这个药方献给当今。
——
托人给家里去了信,季青临便打算直接前往上京了,苏湛自然也是跟着一起。
从青州府前往上京的路上没有水路要走,所以几人商量以后便直接买了一辆马车,反正等到了上京以后还可以再卖出去,也不算亏。
马车一路上摇摇晃晃,最后在户部尚书府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因为青州太守早早的就给上京写了一封信,不仅将药方奉上,甚至还详细介绍了季青临一行人的样貌,所以尚书府的管家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直接将他们请到了宅子里去。
户部尚书谢君则是一个十分儒雅的老人,脸上的皱纹没有让他看起来年老,反而是多了几分充满阅历的特殊气质。
他将药方献上去不过短短几日,圣上的脸色就已经明显比之前好太多了,大朝会上不仅不再骂人,甚至开始和群臣仔细的探讨起朝政。
就连后宫也传来消息,圣上的那方面都猛了许多。
一想到当今圣上还能够坚持好多年,谢君则心里面就一阵松快。
太子沈绥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仁厚的,可那里的弯弯绕绕丝毫不少,而且贵妃的娘家仗着他这个儿子,做件犯科的事情没少做。
他就不信太子是一点都不知情。
皇后无德,大皇子出宫建府被封了个安王,看起来好像是想要当个闲散王爷,安稳一生,但背地里那拉拢朝臣的事情可是一件没少干。
其他几个皇子也在蠢蠢欲动。
然而,在谢君则看来,这成年的皇子中没有任何一个能够担当大任。
唯一一个目前看着品性还好的九皇子,却只有十岁,能不能长大都是个问题。
各方势力不断地朝他伸出橄榄枝,他都一一拒绝了。
但随着皇帝的脾性和身子越发的不好,那些一开始伸出橄榄枝的人变成了威逼加利诱。
他都想着要不干脆辞官归隐算了。
但现在好了,皇帝至少还能够坚持个十年八年。
这些时间,足够九皇子长大成人。
而且皇帝身体好了以后也高兴,给谢君则又派了很多实事,这些事情一旦做好了,他手里的权力也会越发的稳妥一些。
所以面对季青临这个让他可以继续留在官场上的人,谢君则非常的感激。
他特意给季青临和苏湛安排了一个院子让他们住着。
安顿好一切,季青临和苏湛在下人的带领下来到了会客厅,谢君则已经早早的等待在那里。
“坐,不用客气,就当是自己家一样。”
话虽如此,但季青临却也不会真的散漫,“多谢大人。”
洗盏更酌之后,谢君则将那药方起到的作用说了一遍,随后又话锋一转,“不知你二人可否愿意拜本官为师?”
堂堂的二品大员,要收两个刚刚参加完乡试,虽然成绩不错但却也不一定就能够考中进士的举子为学生,又怎能让人不激动?
他们两人,一个是没有任何依靠的农家子,一个是被流放了的勋贵子弟,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毫无背景。
朝堂中关系错综复杂,就算考中了状元被扔在翰林院里面熬了一辈子的也比比皆是。
季青临迅速拉着苏湛跪了下来,“老师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谢君则笑眯眯的将他们两个扶了起来,“不必多礼,以后就安心在这住下,学问上的问题随时都可以来问本官。”
“是。”
苏湛微微顿了顿,最终还是将自己的身份如数告知了,“学生担心……在学生参考期间,定北侯府会暗中使绊子。”
虽然在船上的时候,他就已经把他的奶嬷嬷给发卖了,而且也借用奶嬷嬷的口吻给定北侯府写了封信,说他已经因为晕船而离世。
可他的户籍终究是没有办法更改,若是定北侯府知道今年参加春闱的学子当中有一个来自安阳县,而且还正正好好的姓苏的话,难免他们会暗中谋害。
“无碍,”谢君则毫不在乎的摆了摆手,“定北侯府现在只剩下了一个空壳子,除了那个爵位,半点实权都无,你放心,老师保证你会安安稳稳的参加春闱。”
听着这话,苏湛悬起的一颗心并没有就此而落地。
虽然他被送回安阳县的时候年纪还小,可他也记得定北侯府当年究竟是有多么的风光。
如今落在苏鸿的手里,竟然成了这个样子……
季青临抬手搭上他的肩,“不要想太多了,正是因为他没有实权,所以你想要拿回定北侯府才会容易的多,不是吗?”
苏湛表示自己有被安慰到,“我谢谢你啊。”
——
谢君则真的是一个非常好的老师,不仅将今年会试的主考官的性格跟他们分析的一清二楚,就连各个州府参加乡试的头几名的情况也都摸了个遍。
甚至还列举出了好几个季青临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他在每日忙碌于自己的事情的过程当中,还时不时的将两人叫到跟前考教一番。
一晃几个月的时间过去,年节过后,上京涌入了一大批的文人。
在会试正式开始之前,总少不了各地举子举办的文会,作为上一届乡试的前两名,季青临和苏湛也收到了不少次的邀请。
季青临自然是不会一次都不参加,毕竟大家都是来自于青州府,以后说不定还会共同在朝为官,太过于不合群,只会被人排挤。
贡院的不远处,有一座修建了三层高的酒楼,因为接连出了好几个状元,这栋酒楼的名字也就变成了所谓的状元楼。
这一日,不少的举子聚集在一起探讨经义策论,时不时的还穿插几句主考官喜欢的出题内容,以及喜欢的学子模样。
季青临应付着说了几句,便静静地坐在了一旁。
毕竟说来说去也就那样,这些人嘴里讨论的,还没有谢君则调查的详细。
苏湛啧啧两声,摇了摇头,小心地对季青临开口,“这次啊……不知道又要有多少举子被打得措手不及了。”
其他人或许不清楚,但季青临和苏湛却是非常了解。
此次会试的主考官虽然还是公布出来的太傅,可最难的的策论题却是由皇帝亲自出题的。
猜来猜去猜那么多,还不如多做几道题练练手。
“猜测主考官的喜好,本身就带有不确定性……”季青临似有若无的笑了下,转身去瞧状元楼下的风景。
却突然,他的视线和一双略带暗沉的秋水瞳对在了一起。
四目相对的刹那,那双眸子猛然间亮了亮。
崔昭昭的嗓音格外的惊喜,“衍之哥哥?!”
季青临:……
还未曾开考,就遇到女主。
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