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门口的灯“啪”的一下灭了,候在门口的几人瞬间围了上去。

走出来的医生摘下口罩,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手术很成功,接下来的时间等待干细胞植活就可以。”

丁院长长长的松了一口气,随后,眼眶里沁出几滴泪来,“太好了,太好了,甜甜吃了这么多年的苦,终于可以恢复正常了。”

周卿礼激动的直接一把抓住了季青临的手腕,因为情绪太过于亢奋,周卿礼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手下究竟用了多大的劲,直接抓的季青临手腕处一片通红,“聿风哥,你听到了没?甜甜好了,她以后再也不用成天的打针吃药了,她以后可以正常了……”

“嗯,”季青临低头应了一声,任由周卿礼抓着他的手腕,“都会好起来的。”

虽然骨髓移植手术成功了,但是甜甜还需要等移植到她体内的造血干细胞发挥它应有的作用,所以还需要在医院里住一段时间。

只不过此时的病房里却再也没有了那种压抑的氛围,有的只是对新生的渴望,以及对未来的期待。

——

“到底是什么重要的事情?非要让我回来?”

刚一走进家门,傅辞宴便满脸不悦地对傅母开口,“我不是跟你说了我很忙吗?”

赵初棠的新剧扑的一塌糊涂,给公司带来了不少的损失,再加上好几名员工都在同一时间提出了离职,傅辞宴身上的压力还是有点大的。

所有的人都逼着他和赵初棠分手,都觉得他是因为赵初棠才做出这么多不理智的事情。

但对于傅辞宴这种霸道总裁来说,他我行我素惯了,最受不得的便是别人的逼迫。

所以其他人越是要让他和赵赵初棠分手,他就越要和赵初棠在一起。

傅母给傅辞宴打电话的时候把事情说的非常的严重,甚至还以死相逼,傅辞宴才不情不愿的回了老宅。

但是,傅母所说的不能带着赵初棠一起的话,全部被傅辞宴当成屁给放了。

看到赵初棠的一瞬间,傅母只觉得自己眼前一黑,心脏都在这一刻疼了起来。

她抬手直指赵初棠,恨铁不成钢的对傅辞宴怒骂道,“我不是千叮嘱万嘱咐的告诉你,万万不能把这个女人带回来吗?!究竟有没有把我说的话放在心里?!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妈?!”

“我看你是跟你爸一样被这种在外面不三不四的女人给迷了心窍了,”傅母咬着牙吩咐家里的佣人,“谁能把这个女人给我丢出去,我给他发三倍的工资!”

在傅家当佣人工资本就不低,翻三倍,那更是一笔很大的数字,在傅母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就有好几个佣人蠢蠢欲动了起来。

赵初棠被吓得瑟瑟发抖,她是真的害怕自己就这么被不管不顾的扔出去,那实在是太丢人了。

她双手紧紧地抱着傅辞宴的手臂,委委屈屈的喊了一声,“阿宴……我是不是今天不应该来这里呀?”

“要不我还是先走好了,你和你妈妈有什么话就坐下来慢慢说吧,不要因为我而闹得不愉快。”

说完这番全心全意替傅辞宴着想的话,赵初棠就直接松开了他的手臂,然后对着那几个围上来的佣人开口,“不用你们扔我,我自己会走。”

赵初棠又对着傅母鞠了个躬,“今天打扰到阿姨实在是不好意思,还希望您不要因为我和阿宴置气。”

傅母:……

妈的!好想捏死这个白莲花!

“不许走!”傅辞宴直接一把将赵初棠拉回了自己的怀里,“你是我的女人,我看谁敢撵你走!”

那张棱角分明,英气逼人的脸上出现了一抹讽刺的微笑,信誓旦旦的对周围的几个佣人开口,“你们可想清楚了,这个家终究是姓傅的,睁大你们的狗眼给我认清楚,到底谁才是你们的主子!”

傅辞宴高高的扬着下巴,看上去自信,强大,且从容,全然一副霸道总裁的风范。

那几个佣人瞬间变得犹豫了起来,毕竟傅辞宴这话说的非常有道理,傅母虽然是傅辞宴的亲妈,但在傅老爷子百年之后,这个家当家做主的终究还是傅辞宴。

那些佣人们互相看了看,最终还是没有选择上前,甚至还有人找借口直接溜了,“那个……夫人,我后厨还有工作要忙,我就先走了。”

刹那之间,傅母的神色变得有了一瞬间的扭曲,她万万没想到,她养了二十多年的亲儿子,会为了这样的一个女人,在这么多佣人面前折辱她的面子!

身为傅家的女主人,此事过后,她还有什么威严可存?

她说的话,又还会有哪个佣人愿意听从?

傅母气的眼睛都快要红了,“他们怕你这个未来的主人,但我可不怕!”

她直接大踏步走过去,一把抓住了赵初棠的胳膊,“你给我滚出这里!”

赵初棠双眼中含着水雾,看起来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阿姨……我好疼……”

傅辞宴心疼极了,反手捏住了傅母的手腕,声音也在一瞬间冷了下来,“妈,你不要太过分!”

赵初棠死死的咬着嘴唇,泪水淌了满脸,但眼神中却全然都是坚定,“阿姨,我知道你看不起我的身份,觉得我只是一个孤儿出身配不上阿宴,但是我想要告诉你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感情是根本不能够用金钱去衡量的。”

赵初棠一边哭一边说,即便身体害怕的瑟瑟发抖,却也没有往后退一步。

害怕的同时却又无比的坚强,赵初棠像是一只被欺负到了绝境的小兽,拼了命的想要博得一线生机,

脆弱又坚强,两种格外矛盾的性情却在赵初棠的身上得到了很好的兼容。

这般勇敢的女孩子,又怎么可能不让傅辞宴喜欢呢。

他用力扯开傅母的手,怒吼道,“妈!你真的够了!”

“你不能因为你自己的婚姻不幸福,就让我也步你的后尘吧?!你非要让我跟你一样一辈子孤独终老吗?”

傅母白皙的手腕上印着几道清晰的指痕,她哆哆嗦嗦的指着傅辞宴,不敢置信的开口问道,“你说什么?”

自己的丈夫宁愿抛弃所拥有的一切,也要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不要她,是傅母心中永远的痛。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道血淋淋的伤痕,会有一天是被她的亲生儿子给亲手撕开的。

赵初棠的声音中带着慌乱和无助,宛若一只陷入绝境的小兽,泣不成声,“阿宴……你不要这样,你不要为了我和阿姨争吵,这样就算我们最后在一起了,我心里也会不安的。”

“你不用不安,”傅辞宴抬手轻轻拍着赵初棠的背,“不安的应该是我妈才对。”

“傅辞宴!”傅母这下彻底的恼了,发了疯一般的冲上去扯住赵初棠的头发,不管不顾的用尖锐的指甲挠向她的脸,“你这个女人,你这个女人!让你勾引我儿子!”

傅辞宴手疾手快地挡在了赵初棠的面前,傅母的指甲没有划伤赵初棠的脸,在傅辞宴手背上留下挤到血淋淋的伤痕。

“阿宴!”赵初棠大叫一声,“你怎么样?痛不痛啊?”

傅母依旧不依不饶,“你这个女人,你给我滚呐!”

“够了!”傅辞宴受不了的发出了一声怒吼,然后直接一把将傅母推倒在了地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狼狈不堪的傅母,咬牙切齿的吼出了一句话,“你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活该我爸不要你啊!”

活该我爸不要你啊……

活该啊……

不要你啊……

耳边不断的回荡着傅辞宴的话,傅母呆呆傻傻的坐在地上,眼睛里失去了所有的光亮。

“活该啊……原来我活该啊……”傅母又哭又笑,声音中满是惊恐,像是溺入到了洪流当中痛苦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的人,眼里只剩下绝望。

她嘴唇哆嗦着,整个人都颤抖不已,“我……真的活该吗?”

傅母彻底的崩溃,眼泪忍不住的流出来,淌了她满脸。

傅母的神情难过极了,那是一种由内而外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难过,就好像她整个人都被泡在了苦水里,还又被人喂下了一整根的黄连。

优雅了大半辈子的女人,毫无形象地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手死死的捂着脸,不断有压抑的抽泣声从指缝间传出。

赵初棠顿时有些心慌,她紧紧的抓着傅辞宴的手,“阿宴……阿姨她……”

傅辞宴冷冷的看了傅母一眼,“不用管她。”

“这么多年,她早就应该习惯了,她不能因为自己不幸福,就逼着我跟她一样。”

轻轻拍了拍赵初棠的背,傅辞宴笑着说道,“我是我爷爷唯一的孙子,这个家里所有的东西早晚都会交到我的手里,我说你是傅家的女主人,就没有人能够……”

傅辞宴说的话说到一半,突然戛然而止,就连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那双瞪大的眼眸中充满了不可置信,到最后转化成不断翻涌着的怒火。

垂着头的傅辞宴猛然间掀起了眼帘,嗜血的双眸直勾勾的盯着楼梯上突然出现的人,他狠狠的舔了一口后槽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样,“你!再!说!一!遍!”

周卿礼站在二楼的楼梯口,居高临下的看着下面的傅辞宴,面具讥讽,“按理来说我应该叫你一声大哥吧。”

“大哥你说的话有问题,你可不是为爷爷唯一的孙子,当年我的父母在泥石流当中丧生,我因此而走丢,家里就剩下你这么一个继承人不错。”

周卿礼脸上缓缓浮现一抹笑容,“但是现在我回来了,这个家你说了算不算可就不一定了。”

赵初棠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了些,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周卿礼,“阿礼,怎么会是你?”

傅辞宴一把拉过赵初棠,“你认识他?”

“嗯,”赵初棠点点头,“我们从小在一个孤儿院长大,我小时候还给过他不少吃的东西呢。”

勾着唇笑了笑,赵初棠努力的想要拉近自己和周卿礼剧里,“阿礼,你是和我生分了吗?你以前明明有什么事情都会和我说的,怎么这次这么大的事情却根本没有告诉我呢?”

和傅辞宴交往了这么久,赵初棠对于傅家的事情也是非常了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