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杀三千不可放过,这也算是我们离开前给沿河岸做出的最后贡献吧。”
“他一个,又没有族群,出现在这里实在是太突兀了。”
“……等一下,这个丑东西眼里掉出来的是什么?”
有人捡起来。
那是一粒晶莹的珍珠,在阳光下泛着浅浅的蓝光,神秘而优雅。
“他眼睛里掉的什么?好漂亮的珠子。”
“这里也有,这里也……这是他的眼泪?”
“果然是怪物……从来没见过什么种族掉眼泪是掉珠子的。”
“跟珍珠很像,比珍珠漂亮多了。”
趁着他们观察着东西的时候,鱼安抓住机会,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跳进了河水里,许久都没露出头来。
等那些人都走了,他才敢从里面出来。
他委屈极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那些人在说什么。
鱼安觉得,自己是丑,但是他是只好小鱼,他从来都没有害过别人的。
他懵懵懂懂出现在沿河岸,险些被小红抓住扒鳞,后来被宁刃要来之后,每天见面的就只有姑获鸟和宁刃。
鱼安的世界单纯而快乐。
他从来没有这么直面过恶意。
沿河岸出了个丑陋怪物的消息,从燕匀部落传了出去,怪物的眼泪会变成好看的珠子。
一时间,不少人心头都记下来了这件事,他们担忧丑陋怪物是赤星带来的,想将隐患扼杀在摇篮里,也想看看比珍珠还好看的珠子长什么样。
鱼安每次被找到,都会挨打,因为那些人想在他死前看看他因为疼痛哭泣而掉落的珍珠。
躲藏挨打的黑暗日子
持续了两个月,小蓝鱼刚刚化形,心智都未曾长开,就经历了地狱。
他越逃越远,一直逃到了这片森林。
鱼安倒在地面,呼吸急促,他为了躲藏,已经许久都没喝水了,这对一只精神力稀薄,几乎没有攻击力的小鱼而言是致命的。
小蓝鱼奋力的去接从树叶上落下来的一滴水,却半个身子掉落在封镇结印的边缘。
他赶紧将自己挪上来,一缕黑气从他的脚心钻进了体内。
鱼安心底立时就响起了一个呢喃低语的声音。
'我知道你在恨。'
'那些凌/虐你践踏的愚蠢的人……'
'把身体交给我,我可以给你力量。'
鱼安哭泣:“都、都渴出来幻觉了。”
他望向树叶上欲坠不坠的水珠,心底莫名其妙升起一股奇异的暴躁,那个似乎是他心底心声的声音又开始,'该死的水珠,故意的,我都这么渴了,还不落下来,把这片森林都屠杀干净,让所有水珠从此消失!'
鱼安惊恐:“不不不!”
他怎么会这么想呢?!
这条丑陋的小鱼趴在地上,舔到了草叶上的一滴露珠。
他对自己说:“吃不到树上的,吃草上的。”
天缝:“……?”
鱼安一路往上舔,偶尔一两滴没接住,水珠落在地面,他吃了一嘴巴土,也不在意。
他在草丛里发现了一个跟他一样往前爬的小蜗牛,小蜗牛一头扎进他盯上的下一颗晶莹水珠里。
他心中又响起那奇怪声音:'该死的蜗牛,竟然污染了我救命用的水珠,我一个用力就能碾死你!'
鱼安更惊恐了。
“我怎么可以这样想!”
他飞快绕开小蜗牛,想多吃点露珠,攒攒力气,去他要去的地方。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深坑周围的数都消失了大半,等到日头上来,凉爽的日光却变成了催命的毒药。
鱼安浑身开始干裂出口子。
前面草叶上有一滴水珠,他艰难的伸出手够去,却发现那水珠不过是他太渴了,出现的幻觉。
他的手轻轻砸在地面,一双眼睛努力瞪大,不想合上。
要是合上眼睛,他肯定就死掉了吧。
眼前逐渐朦胧,他看见一个穿着白衣,身形修长的身影,逆着光从山上走了下来。
那身影停在他身前,蹲了下来。
鱼安看见了他的鞋尖,和干净整洁的衣摆。
那双手在他手腕上按了按,继而将他抱了起来。
他心底低低唤了一声:“……恩人?”
恩人的声音平稳安然的落在耳中:
“又救了你一次,救命之恩,你这条小鱼得好好活着才能报答。”
于是鱼安努力把脸藏了起来,才安心的陷入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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