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派出所，二人下车，相熟的警官看到他们又来，无奈问：“今天又什么情况啊？”

林语陌提林子扬的名字，负责这个案件的片警边把他们往拘留室带，边跟他们介绍情况。

案件不算复杂，简而言之，林子扬与同校一个学弟共同追求一个女生，女生还没表态，这俩人互相看不顺眼在食堂发生了冲突。

刚开始只是推搡，互相谩骂，林子扬一时冲动用香槟瓶给学弟开了瓢。

学弟现在还在医院躺着，他父亲要求走法律程序，让林子扬赔偿刑拘。

林语陌点头：“他也是成年人了，总要为自己的做法负责，我不包庇他，也不为他求情，这样吧我先把对方医药费赔给对方家长，剩下的就正常走程序吧。”

林语陌想，林宇生让他来实在不是明智之举，林子扬先动的手，又是过错方把小学弟开了瓢，他没有任何道理捞他出来。

再一抬头时，林语陌看到了小学弟的家长。

对方怒意冲冲，在看到林语陌后，脸上闪现几分错愕。林语陌同样露出些许怔愣，傅明煦余光在男人脸上扫过，主动牵住了林语陌手腕。

警员介绍他们认识：“这位是林子扬的哥哥，这位是韩聪的父亲。”

韩绅视线落在林语陌与傅明煦手上，抿紧唇瓣收回视线。

林语陌瞄一眼拘留室里垂头丧气的林子扬，上前一步对韩绅说：“事情我知道了，医药费我出，其他程序你照常走就行了，后续的事再聊我给你个号码，你找他父亲谈吧。”

韩绅紧盯林语陌面庞，挤出一个字：“好。”

林语陌和韩绅按照流程签字，韩绅沉默一阵问：“不需要和解吗？”

林语陌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奇怪：“你问我干什么？和不和解关键在韩总。”

韩绅皱一下眉，事情暂时搁置，林子扬依旧被关着。

几人离开警局，昏暗夜色里，韩绅深深看了林语陌一眼，点了根烟离开。

傅明煦的手始终搭在林语陌腰上，宣示主权。

回去路上，林语陌感叹：“世界真小，这都能碰见韩绅。”

这时电话铃响起，林宇生询问情况。

林语陌实话实话：“你儿子把别人儿子脑袋瓜开瓢了，别人儿子躺在医院里缝了好几针，医药费一万多记得还给我。其他就照常走程序了。”

“小陌，你不能想想办法吗？你弟弟快毕业了，他要是坐牢，学校不仅会取消他的学籍，今后的人生也完了啊。”

林语陌说：“我有什么办法，警察局又不是我开的，你儿子是成年人，他犯了法，要承担后果，这不正常吗？而且他这么不知轻重，承担不了后果就不要打人，我看关他一阵没什么不好的，受点教训，免得日后冲动犯更大的错误。”

电话那边男人压住火气，急得团团转：“你当哥哥的，不能这么不考虑你弟弟啊？你在京市这么多年，不可能一点人脉没有，你阿姨这边病着，要是知道小扬出了事，她病情加重，这个家就散了。”

林语陌不自觉捏紧手机，指节泛白：“他是我弟弟吗？我可从没听过他叫我一声哥。你们家散不散和我有关系吗？反正我的家是散了，散了很多年。”

“我知道你怪我，但这种时候了，可以不翻旧账吗？这样，小陌，我买了最近一趟的车票，明天就能到京市了，我们见一面，我、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橙子。”

男人急切的声音几乎要溢出话筒，林语陌在听到“橙子”一词时，紧绷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痕。

他闭上眼睛，呼出胸腔中憋闷的气体，睁开眼说：“你已经成年的儿子犯了事，你千里迢迢不远万里也要赶过来。而我，十几岁时，未成年，因朋友打架被连累抓进警局，其他人父母都相继把孩子接走，只有我一个人在警局坐了一晚上。你那时候在干嘛呢？你家距离警局也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