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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里这晚，祁燃睡得比想象中安稳很多。唯独快要醒来时，梦境里迅速地闪过了几个模糊不清的画面。

大概就是前一晚他跟纪寒景聊天的情景，只是他的位置上换了另一个人。他站在第三人称视角，远远地看着。

即使以旁观者的眼光看，纪寒景望着身边的人时，眼里的笑意也依旧柔软得令人想要珍藏。

可是直到醒来之后祁燃才意识到，那个位置上，被他那样温柔地看着的人，并不是自己。

那的确是可能发生的画面。发生于纪寒景和另一个人之间。

在他说出那些拒绝的话以后。

一瞬间，祁燃对自己前晚并未扫兴多言而感到庆幸。又在下一时刻，他毫无防备地意识到，自己并不能像想象中那样，对纪寒景将心意交付给他以外的人接受得坦然。

……别说接受得坦然了。

连梦里的画面他都不想再回忆一遍。

祁燃坐在床边揉乱了头发。

他感冒都好得差不多了，一大早起来心思比身体更沉重，洗漱完后对着镜子拉伸，原地运动。

意识到对纪寒景的占有欲，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值得庆贺的事。

他越是在意，不愿意放手，拖得久了就越会有麻烦滋生。跟他“及时止损”的理念背道而驰。

最坏的情况，万一拖到有天他想藏起来的隐秘被纪寒景亲自撞破，那他在无可辩驳之时，除了怯弱和逃避以外，还要再加上虚伪的罪名。

及时止损。

在还没有更放不下他之前。

祁燃在心里念叨了几遍，甚至逼着自己挑了个闹钟。等今天收工以后就把纪寒景约出来把这件事好好解决掉。

这天先录的是剧组一起上的节目。后台准备室纪寒景见了他还是乐呵呵的，完全没有意识到节目结束以后会面临什么。祁燃心里有隐秘的残忍和愧疚弥漫开来，甚至不太敢跟他对视。

这是个老牌综艺，每一期都会给来的嘉宾个人才艺展示的环节，一般是用来宣传近期的作品。

祁燃嗓子还哑着，担心自己唱得不像样，便从之前练习时编排的独舞挑了一段来跳。

是他在学校时参加比赛跳过的曲子《暗香疏影》，因为这个还拿到了市级金奖。再编排时做了些改动，以求和他现在的肢体表达状态更加贴合。

效果非常出众。古琴奏起，全场屏息，一眼不眨地欣赏舞台上缥缈变幻的身影。

纪寒景在台侧看着，心想他哥的信息素应该也就是这样，梅花般清越冷冽的香气。

综艺节目里少不了要玩游戏。节目里每一期会更换游戏项目，他们这期玩的是经典的“你比我猜”。队友配合把题板上的词语用肢体或者语言描述出来，描述中用的字词不允许和题板上的词语重复。猜对加分，分数多就赢。

他和祁燃被分到了同一队。来节目现场观看录制的观众有一大半都是他俩的cp粉。从上台开始，两人的每一次互动都要引起一阵骚动。祁燃跳完舞耳返有些松动，拿字牌时一抬手蹭到就掉了下去。

他就站在旁边，看他哥举着提示牌腾不出空，自然而然地伸手拉起来帮忙把耳返戴了回去。

这么个贴近的动作，前排的观众已经磕到窒息，明里暗里拿手机疯狂偷拍。保安不得不提醒制止，现场闹哄哄地一顿混乱。

等把场面控制下来，主持人顺势调侃，“两位最近的人气从观众席就能看得出来了。我们后排的观众买的都是站票。”

纪寒景心里十分满意。本来想表演个勾肩搭背给大伙儿再磕一波，可没料到伸手出去搂了个空。

不知道什么时候，祁燃离他好几步远，指了指字牌，“要开始了吗？”

看起来像是急着cue流程。

纪寒景心里却浮起违和感。只是来不及多想，听到主持人说开始计时，迅速地投入到游戏里。

祁燃的确是有意在避开他的接触，想借此来作为缓冲，好让晚上的拒绝显得不那么突兀。

但即使肢体接触能够刻意避开，长久以来相处的默契却已经变成了下意识的习惯。

纪寒景看到题板上的食物，不假思索：“我讨厌的蔬菜？”

祁燃脱口而出：“青椒？”

“……”

一秒过。

旁边正在准备措词描述的队友茫然地便收了声。

交换位置后，祁燃看到题板上的词，迅速发言：“我最讨厌的动物？”

纪寒景想也没想：“蚊子？”

“要灭掉它用的东西，一圈一圈的那种是什么？”

“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