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丛言望向窗外的天空,乌云滚滚,天色比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更加昏暗,此时倒是没有下雨,但是整个天空阴沉沉地压在窗口。

然后喻丛言刚一低头打开手机,发现夏晚声居然主动给自己发了一条消息。

“!!!”

心底阴沉沉的天空瞬间被提高了50%的亮度值。

喻丛言点开对方的聊天框,却在看到消息的时候,原本柔和下来的神色忽然又变得紧张起来。

夏晚声生病了?!

喻丛言太了解他了,一般情况下,如果只是感冒胃疼这种表面上看不出什么的不舒服,夏晚声是能忍到被自己发现端倪的。

夏晚声现在居然主动和自己说他的身体情况了,这虽然是一个良好的讯号,但同时也让喻丛言的心悬了起来。

夏晚声会不会是已经撑不住了,才不得不向自己寻求帮助?

喻丛言再也没法等下去,当即决定和钟总助交代说自己要回去一趟,下午的工作日程全部推后,或者改成书面工作晚上再来处理。

但话还没开口,他就想起来自己刚才说的,不得中途退出。

这个方案他们刚讨论到一半,他不能为了自己的私事耽误整体的工作进度。

喻丛言头一次面临这样的抉择。

往常在他没有其他需要考虑问题的时候,一般情况下都是选择工作那一方。

可是一切从错过夏晚声的生日那一天开始就不一样了。

喻丛言当时认为自己确实是作出了正确的选择,但听到夏晚声说早就知道他会这么选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心底有一些难过。

后来喻丛言才知道,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悔意。

没有人责怪他,所有人都能理解工作对自己来说是最重要的。

毕竟他所有的东西都是靠努力工作挣来的,而且高强度工作有时候已经成为了他的生活方式,也是最快能见到效果的嗜好。

但喻丛言现在忽然犹豫了。

他看着手机上的消息,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心里的那盏天平已经偏向了哪一边。

喻丛言冷静地打字回复,“我很快回来。”

这次他做出了完全不一样的选择。

“抱歉各位,因为私事我不得不缺席下午的会议,大家按时推进,会议记录晚十二点前我会给到批复。”

喻丛言在会议室里和大家解释自己的情况的时候,收获的结果却和他想象的不太一样。

他原本以为组员们的态度最多也就是稍微附和几句,毕竟是自己耽误了他们的工作安排,甚至有些怨言也是很正常的。

但组员们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后面更多的是理解,眼神里还带着喻丛言没看懂的兴奋。

有几个胆大的已经开始用胳膊肘捅咕旁边人了,大有一副发现新大陆的模样。

喻丛言和钟总助交代完细节就准备走人,留下刚见证了总裁名场面的组员们三三俩俩聚在一起。

“太好了,感觉喻总英年早逝的几率终于下降了一点,”尤鲤十分感叹道,“我之前还上网搜过老板劳累过多万一猝死的话,企业员工该何去何从?!”

结果一个相关的答案都没有,大家还纷纷怀疑她是把角色打反了。

“喻总这可是破天荒头一回,虽然还是打算晚上看完会议记录,但换成以前的喻总,总觉得就算天塌了咱也要开完会才能下班。”旁边的同事也跟着感叹道。

他们在这一刻忽然感觉自家总裁有了那么点接地气的氛围,甚至可以考虑一下某天和喻总开个玩笑拉近关系了。

喻丛言到地下车库的时候瞄了一眼手机,发现夏晚声还没回自己的消息,电话也打不通。

心情忽然泛起一阵没来由的焦躁。

尽管喻丛言知道夏晚声不记得自己能下线了没道理再做出什么激烈的事情,但还是下意识地开始担心他。

过往那么多次,自己撞见夏晚声的紧急情况早就深深镌刻在喻丛言的记忆深处。

他已经对此形成了条件反射,一旦失去和夏晚声的联系,就会下意识开始想:那人会不会又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遇到了什么危险?

偏偏这个时候暴雨倾盆,前后视野受阻,还赶上了高峰期,快速通道上堵得动都动不了。

喻丛言看着自己发出去的讯息全都石沉大海,外侧车窗不断被雨水冲刷,嘈杂的声响听得人心烦不已。

他被困在车内这一方孤岛里,和之前的自己别无二致。

不一样的是,这次的喻丛言有着明确的目的地,还有人在等他回家。

绿灯亮起。

前面的车辆终于陆陆续续恢复了启动,喻丛言提了点速,想要早点见到想见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