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5章

那血让他有食欲。

李季夏反应过来时,已经把血咽了下去。

喉间从未尝过的清甜让他很想再喝上一口,他好饿,越来越饿。

“好喝吗?”白海看见李季夏吞咽的动作。

“……好喝。”李季夏有些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走廊中是一阵静谧。

李季夏有些不敢去看时牧一群人的眼睛。

就算他们之前曾经互相熟悉又怎么样,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某一刻突然失去理智攻击他们?甚至连他自己都不能确定他不会攻击。

“黄恩宝”每年就需要吃掉五个人。

李季夏脑海中浮现出小时候那个梦里的场面,血腥味、内脏的臭味混杂的黑暗中,他母亲撕咬着他父亲的尸体,随着她的动作,他父亲的尸体轻轻颤动。

李季夏胃里一阵翻滚,转身冲进厕所一口气把胃里本来就不多的东西全部吐了出来。

吐到再也吐不出,李季夏才抬起头。

那时,白海一群人已经在厕所门口站了有一会。

见他抬头,白海笑着问道:“有想要咬我们一口的冲动吗?”

李季夏没好气地看去,“没有。”

他哪天真要想咬人绝对第一个咬白海。

“那问题就不大。”白海道。

李季夏怔愣。

李希一群人也都看去。

白海脖子上挂着个听诊器,双手插兜,“我之前就在想了,你消耗了力量去修复伤口,那消耗掉的那部分力量又应该怎么补充回来?现在知道答案了。”

“我建议你以后别再让自己受那种致命伤。你现在比起鬼更偏向是个人,但次数多了很难保证天平会不会倾斜,一旦倾斜那一切就难说了。”

“鬼都是由阴气构成的,阴气则是由负面情绪构成,那种东西是会影响到人的性格和情绪的,你真要变成那样恐怕没人能救得了你。”

白海的猜测合情合理,这大概也是目前最接近李季夏情况的猜测。

李季夏不知该说什么好,如果可以谁愿意受伤?

“黄恩宝”现在不知去向,再不到十天他们又要进入新的副本,受不受伤根本由不得他选。

李季夏下意识看向时牧。

时牧也在人群中,李季夏看去时他正皱着眉头思考。

李季夏在他看来之前移开视线。

之前说了那样的话他本来还有些后悔,现在倒是没了感觉,时牧躲着他也好。

“行了,吃饭吧。”白海拍拍手带头往外走,“晚点再做个检查。”

李季夏点点头。

李季夏没有喝剩下的血,而是把那盒饭吃了。

他过不了心里那关,也希望能用这种方式把自己扳正回去。

他活了二十多年都是靠吃饭活下来的。

吃饱喝足,李希一群人回了自己房间养伤,白海把餐车推走后再回来时,替李季夏再做了一次检查。

检查相当详细,忙完时已经是三个小时后。

“血样这些要明天才能出结果,在那之前你先好好休息。”白海一边叮嘱一边向着门外而去。

一通折腾下来,现在已经夜里九点。

关上门,回头,白海一眼就在对门的房间门口看见早就等在那里的时牧。

“暂时死不了。”白海把血样揣兜里。

时牧不语,只静静看着他。

“没骗你。”白海道,“现在的情况已经比上一次检查时好了不少,估计要不了几天就能活蹦乱跳。”

时牧收回视线。

“还没找他谈?”白海满脸期待地看去。

之前时牧找李希和古欣谈话的时候他也在场。

时牧转身进门,明显不想谈这个。

白海在他把门关上之前挤进屋里,“他怎么说?”

他是他们小队第一个加入时牧的队伍的,更准确来说那会儿就没有队伍,时牧就是个独来独往的独行侠。

因为被拉进同一个副本的人下一次也会在同一个副本的原因,他靠着医生的身份慢慢和时牧熟悉起来并提议组建队伍后,才有了时宴。

言吾和余深则是在那之后才加入。

他们队伍从建立之初到现在已经将近五年,其间一个队员都没死过,算是存活率高到吓人的队伍。

也是因此,他们慢慢地就在圈子里有了名气。

时牧并不是个沽名钓誉的人,余深更是个深度社恐,言吾也因为身份特殊不适合引人注目,所以他们小队一直颇为神秘。

很多人都听说过时宴,但也只知道时宴的队长很厉害,队里还有个很能打的队员,一个道士,一个鬼医,还有个很厉害的黑客。

因为五年的生死相交,他们四个和时牧也算熟悉,时牧一直是那种极为克制也一丝不苟的人。

所以当初听易文玉说时牧交了个男朋友,他们其他三个人都吓了一跳,甚至不顾时牧的阻挠特意组队去见了李季夏。

那次的见面还算愉快,他们也看出来时牧确实喜欢李季夏,所以也就没说什么。

可谁知道两个副本后,他们就又从易文玉那里听说了李季夏把时牧甩了的事。

他们本以为是有什么误会,时牧心不在焉的状态却告诉他们那是事实。

前几天,时牧打来电话让他过去一趟替李季夏检查身体时,他毫不犹豫地就通知了言吾和余深,两人立刻就买了和他同一趟的票。

他们倒想看看李季夏哪来的本事甩时牧。

然后事情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出去。”时牧并不准备解释。

白海双手抱臂,赖着不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你确定不让我帮你看看?”

时牧不语。

之前他就没发现李季夏失忆了。

他不是没发现李季夏有些不对劲,但一听说李季夏要跟他分手他就失去冷静。

“他说什么了?”白海眼里满是迫不及待想吃瓜的兴奋。

时牧这人太无聊,难得有点乐子。

“他说我恶心。”时牧道。

白海脸上的笑容淡去,“你确定他是这么说的?”

“他说他不喜欢男人,说那样让他觉得恶心。”时牧坐到床上,李季夏并没有直接说他恶心,但他觉得两者并无区别。

遇见李季夏之前,他也不觉得他会喜欢上一个男人甚至愿意让一个男人在自己身上做那样的事,可那天李季夏进来的时候他却并不排斥……

现在,李季夏却觉得他恶心。

白海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季夏原先是不是同性恋他不知道,但时牧肯定不是,从小到大受到的教育让他根本不可能离经叛道,哪怕那对大部分人来说已经不算什么。

“如果他不喜欢男人,那当初他怎么会喜欢上你?”白海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