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同窗,”林焱拱手, “若非是泰宁侯府的门房与我指了路,我一时半会儿还真寻不到这处,不错不错,真是不错。”
他外出游历时行踪不定,只能从他那儿给家里人报平安,压根儿收不到家里人的半分音讯。
也好在他家里人一只手数得过来,祖父乃金钩铁券定北侯,表弟乃超一品指挥使,这二人若有什么差池,全大晋都晓得。
但坏就坏在,万寿节那日事关谋反,为防社稷动荡,已压下了消息,自也不会有“金吾卫指挥使护驾伤重”的消息传出。
林焱对此,自然一无所知,他还问了:“季钦那臭小子呢?可是去上值了?我这遭又过黔贵之地,带来了好些好酒。”
阮清攸没应声, “现下将近午时,表哥一路辛苦,不若先安置,用膳之后再说旁的,至于……”
林焱回头,看了看一直藏在自己身后,现在忍不住探出头来的木桑,说:“这是我游览途中结实的友人,名唤木桑。辛苦小同窗,将她与我安排在隔壁即可。”
“周妈妈,麻烦你带表哥与这位姑娘先行安置,稍后,我会前往花厅与表哥同用午膳。”
阮清攸嘱咐了句,便就回了卧房,相信其他的,周妈妈会在路上同林焱讲。
这些日子他表面云淡风轻,实则比任何人都要焦灼,日不下咽,夜不成寐,很多时候,都只是在季钦用汤水时跟着用一点,好些日子未曾好生用饭,自然也未踏步花厅。
愿意陪着季钦的表哥用一顿饭,已经是他无尽的诚意与礼数了。
回房不过两盏茶的时间,一阵急促的敲门声过后,林焱就带着木桑冲进了卧房,后面跟着想拦又不敢死命拦的缉风, “表公子,你这样,会吓到我们公子……”
“无妨,缉风,你先下去,”阮清攸反扣下书本,穿鞋下了床,只叫了声“表哥”,便再说不出别的了。
所幸林焱现在心思不在此处,冲到床前,看见季钦瘦削的脸颊和难看的脸色就急了眼。
也不知他是不是病急乱投医了,拉过来同他一道来的木桑就问:“你不是会些医药占卜么?还愣着作甚,快些过来与我弟弟看看啊。”
阮清攸一听这话,蓦地一惊:听起来,林焱对这位木桑姑娘实在是不太了解,如何就能上手行医呢?
“表哥……”阮清攸伸手,正待说“大晋擅长内外科的好手太医日日来府上,便不牢姑娘上手了”,便有人先他一步开了口。
木桑没有凑特别近,打林焱身子后头转了转,说:“医药我只能算半瓶子醋,但是我倒真可以算上一算……”
阮清攸闻言,也凑近了些,想要看看一个年轻姑娘,到底是何种占卜之法。
他从来是信命道之说,若不然也不会在家破之时独独留下个护身符,但他从来接触的又是高僧大德,还未见过年轻的,尤其还是个姑娘行占卜一事,不牵扯什么信与不信,单纯只有好奇而已。
“起开起开,挡这么严实做什么……”
木桑伸手,将碍事的林焱拨拉到一边,然后掏出来随身的线香,先点燃冲着门外念了些什么,然后转身插进她自己带个小米筒里。
后盘起腿来,扔下了好些铜钱,草棒,在一片烟气袅袅中闭上了眼。
阮清攸还从来未曾见过这样的场面,郑重中又带着一丝玩笑,据他所知,大晋上下也没有这样的法子,他在心头满满的疑问中看向林焱。
林焱也正挠头呢,看阮清攸向他投来了目光,也觉很是尴尬, “那什么,再看看,再看看……”
木桑口中的念词倒是一直没停过,偶尔有几个音节声音格外高些,在场两个清醒的,却连一个音节都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