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肚子大了

楼下铁门咣当被人推开,徐拥川三步并作两步跑上楼。

“徐总。”几人起身打招呼。

徐拥川径直走向姜瓒:“人跑了?”

姜瓒狠狠抬头,依旧没说话,伸手将徐拥川兜里的烟摸出,熟练点了一根咬在嘴里。

徐拥川的眉眼威压,姜瓒平时不抽烟,只有生气的时候会,看来这会是认清那个骗子的真面目了,这对徐拥川来说不算坏事。

他也点了根,轻吸了口闲适夹在指间道:“很简单,报警说你被骗钱了,警方调取监控,查看定位是分分钟的事。”

赵阿姨吓了一跳:“这样不好吧,徐总?”

王阿姨也立马点头:“林先生又不是骗子……”

“他不是吗?”徐拥川冷笑打断道,“你们要不要问问他走时身上带了你们少爷多少钱?”

“他没骗我。”沉默半天的姜瓒开了口,“他没开口问我要过一分钱,谁再说他是骗子,别怪我翻脸。”

徐拥川将舌尖的话卷了下去,他真是高看姜瓒了!

得,骗子都卷钱跑路了,他老表还执迷不悟!

徐拥川知道多说无益:“不报警不好找人,你是打算不找了?”

姜瓒咬住烟蒂:“找。”

天涯海角,他也要把人找回来!

“好好好。”徐拥川一改先前态度,抢先道,“我帮你找。”

姜瓒蹙眉正要拒绝,徐拥川又道:“你一个小保安哪来的人脉找人?你应该不希望将来找到人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吧?”

姜瓒沉默。

“他是榕城人是吧?”徐拥川熟稔抖落烟灰,“行,我马上给榕城那边打电话。今天给你批了假,在家好好休息一天。”

他一个眼色,毕方林立马识趣带着两个阿姨下楼。

徐拥川没急着走,转身解开西服扣子坐下,抬眸问:“昨晚不还给我狂撒狗粮吗?”

姜瓒捏着烟蒂的手轻轻抖了下,他垂下眼睑:“是我不好,他昨晚情绪不好,我不该只想着和他睡觉的,是我的错。”

徐拥川:“……”好家伙,都被骗得这么明显了,这位冤大头还在自我反省呢!

“他后来哭了。”姜瓒懊悔捂住脸,“我他妈还以为是自己太厉害……全是我的错!”

徐拥川:“…………”这种事就不用详细说了吧!

徐拥川抬手撑了撑额角,来时路上,他听说了总部那边一件事。李洛川在看守所给林清黎打过一通电话,事后他非要问他到底得罪了谁,说是林清黎说了句,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得罪的是谁。

这话足以说明林清黎知道姜瓒是谁。

他和李洛川还真是天生一对,一个想骗盛夏里,一个来骗姜瓒。

但现在,看着如此执迷不悟的姜瓒,徐拥川打算闭嘴。

不得不说,林清黎手段比李洛川高明不少,他从姜瓒手里拿走的每一分钱都有姜瓒的心甘情愿,无论是不知名榜一大哥,还是借阿姨他们的手输钱给他,表面上看,的确是连警察都管不了。

既然如此,徐拥川唯一能帮姜瓒的也就是帮他“找”人了。

他是绝对不会让姜瓒把人找到的。

徐拥川俯身捻熄了烟,过去拍拍姜瓒的肩:“好了,别伤心了,哥哥爱你。”

姜瓒捂着脸的手没松:“他刚分手,我应该多照顾他的心情的。”

徐拥川无语,揽住他的肩:“知道了,哥哥爱你哈。”

姜瓒哽咽出声:“你不知道他对我多好,而我只会用下半/身思考!”

徐拥川:“……”突然想替姑姑姑父做个亲子鉴定,他实在不明白那两位在情场上能浪出花的人到底是怎么生出这样一个纯爱战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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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铁去榕城的一路,林清黎的手机开了飞行模式。

后来从高铁站出来,为了打车,他不得已暂时关闭飞行模式。

和之前在宁城车站手机一堆未接不同,这次居然没被电话轰炸。

姜瓒放弃了?

林清黎短滞一念,意识到姜瓒很有可能来榕城逮他。

他正欲收起手机,无意见微信有新消息。

打开才发现是大学群里的信息,林清黎这些年几乎不在群里说话,群信息设置的是免打扰,但这一条是@所有人,消息就被弹了出来。

是条发动捐款的信息,发信息的人叫陶小风。

林清黎微微蹙眉,对这位同学有了点微薄印象。

陶小风又发了不少照片。

陶小风:【这就是需要修缮的教学楼,请各位同学为山区留守儿童上学出一份力,谢谢大家!】

后面还附上了他的手机号码。

林清黎盯住这条信息看了两秒,突然鬼使神差拨打了陶小风的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汽车喇叭的声音,接着是青年响亮的话语:“你好?”

林清黎吸了口气:“陶小风,我是林清黎,我给你捐款。”

半小时后。

一辆车身掉漆的蓝色小皮卡徐徐停在路肩,从驾驶室跳下来一个瘦高健硕的青年,他看见站在路边的林清黎先是愣了下,接着大步上前:“林清黎,我差点认不出你了!”

林清黎勉强笑笑:“我也差点没认出你。”

两人虽然是同班同学,大学四年林清黎甚至都不记得有没有和他说过话。

林清黎那会儿忙着打工,陶小风大学时和他们不一样,他大一下学期就不住校了,林清黎听过一些关于陶小风的谣言。

说他被人包/养了。

他的金主特别有钱,其实从他那时候的吃穿用度就能看得出来,所以刚才见陶小风一身明显陈旧的西装开了辆破旧的小皮卡时,林清黎不由得愣了几秒。

“这年头肯捐款的都是好人啊!”陶小风一握林清黎的肩膀,“消息在群里发半天了,加上你,联系我的一共五个人。你捐多少,

我给记录下来,到时候全给你们把名字印教学楼墙上!”

他拿出了小本子。

林清黎似乎仍然有些不敢相信他居然真的去贫困山区做了老师,他脱口问:“你还缺多少?”

陶小风手里的弹簧笔一时没按上,错愕抬眸对上林清黎的眼睛:“你……发财了?”

林清黎想笑,算不上,但手里好歹有了大几百万。

他道:“我要实地考察。”

陶小风两眼发光合上小本子:“成啊!那,你什么时候有空跟我去看?”

林清黎轻捻了下指腹:“现在。”

陶小风直接愣住了。

林清黎失笑:“怎么,怕我是骗子?”

“嗐,这话说的。”陶小风笑道,“我兜里比我脸都干净,你不怕我抢劫你就行。回去四五百公里呢,你住哪,我捎你回去收拾行李。”

他坐进驾驶室。

林清黎跟着上了副驾驶:“不用收拾,缺什么,直接买就是。”

陶小风盯住他两秒,突然笑:“有钱人本该如此。”

林清黎没接话,他只是想找个落脚的地方罢了,哪里都无所谓。

路上两人闲聊着,陶小风这趟出来就是来拉捐款的,他大学在榕城上,算有几个熟人,不过不怎么顺利,大多都是几百上千,超过一万的都没有。

“你在哪高就?”陶小风问。

“辞了。”林清黎干脆直言,“正打算出去去散散心。”

林大美人被出轨的事其实群里早有人聊过,只是林清黎本人不知道而已。

陶小风听到这,以为他是因为李洛川的事,识趣地没多问。

说来也奇怪,明明上学时没什么交集的两人,毕业两年再见,聊起来也不觉得尴尬,提及学校的的事,林清黎还觉得很亲切。

陶小风支教的地方是西南的一个县城,说是县城,但因为在深山,发达程度甚至比不上沿海的镇。

政府其实是有拨款的,但不多,通常是紧了这边缺那边。

“他们是想学校自然关闭的,这样就能把学生集中到一个学校,可山路难走,你去看了就知道了。”陶小风摇头,“真这么干,只会让很多孩子辍学。”

林清黎静静听他抱怨,隔两小时和他换把手开车。

后来车进了山路,陶小风就不让林清黎开了,怕他不熟悉路危险。

皮卡进县城后,陶小风找个路边停了。

林清黎见他利落下车,忙解安全带。

陶小风绕至副驾驶,拍拍车门道:“你不用下来,我买点东西,很快。”

他进了边上的小卖部,隔着车窗,林清黎见他熟络地和老板打招呼。

小地方是熟人社会,这里大概所有人都彼此认识。

林清黎环顾看了眼,整个县城小得一眼能望到头,眼下天黑,目光所及,除了面前的小卖部,还有不远处一家水果店还开着门,林清黎甚至都没看到一家旅馆。

陶小风很快回来,将手里的塑料袋递给林清黎:“牙膏毛巾什么的生活用品,进了村就什么都没了。”

林清黎接过:“谢谢。”

陶小风笑了声:“你可是资方爸爸,我不得好生伺候着啊。”

林清黎被他一声资方爸爸说得怔住,他莫名想起姜瓒,本就不适的腰在坐了一天车后,突然有些酸痛难忍。

他下意识调整了下姿势,反手蹙眉按了按。

“不习惯坐山路吧。”陶小风看过来,“还得麻烦你忍耐下,还有一段路。”

林清黎趁机问:“学校不在县城?”

“县城有,在那边。”陶小风指了指,“这里人员分布和外面不一样,分散得很,所以除了县城的学校,底下还有两所,在几个村子之间,孩子们上学说近也不近,但比来县城就近很多了。”

随着皮卡深入,林清黎就明白陶小风为什么说山区孩子上学不易了。

住户基本都是东一户西一户,很少有集中在一起的,远一些的孩子根本不可能徒步去县城那个学校上学。学校也不是寄宿制,留守儿童也不可能指望父母接送。

山路不好开,皮卡又开了一个多小时才在一栋陈旧的两层小楼前停下。

“到了,我就住这。”陶小风下了车,他伸手一指,“学校沿着这条路走十分钟,我明天带你去看。”

正说着,堂屋的灯很快亮了,有人开门出来:“小风回来了?怎么样啊?”

“成了!这位就是咱们资方爸爸,林清黎。”陶小风毫不见外把林清黎拉过去,“林清黎,这是我和你说过的赵老师。”

赵老师今年五十多了,常年辛劳,看着像是六十好几。

她和陶小风是他们这个学校小学部唯二的两位老师,陶小风负责理科所有课程,赵老师负责文科。

这房子是赵老师家,陶小风自从来支教就一直住在赵老师家。

赵老师立马冲上来握住林清黎的手:“真的太感谢您了,林先生!”

林清黎被谢的心虚,刚要开口,陶小风笑道:“您别跟他这么客气,他会不好意思,我们是大学同学,他也是您晚辈。”

林清黎点头:“您别客气。”

“好好。”赵老师笑着迎他们进去。

赵老师当初是跟着丈夫来支教的,她丈夫是本地考出去的大学生,两人一直忙于教育事业没要孩子,几年前她丈夫病故,之后就是陶小风接替了她丈夫的班。

“同学好啊,同学之间的感情最纯粹,我现在偶尔和以前的同学联系,大家一点都不生分。”赵老师得知二人没吃饭,手脚麻利地下了两碗面端出来。

林清黎是真饿了,吃的狼吞虎咽。

上天惯会偏爱美人,就算赶了一天路,整个人狼狈至极,昏暗光线下,林清黎的五官脸型依旧无可挑剔。

陶小风望着他笑:“你知道以前不止我们系,我们班暗恋你的就有一大堆,偏偏你一个眼神都不给他们。”

林清黎愣了下,他没想到陶小风还注意过他。

陶小风回过神,忙道:“别看我,我没有啊。”

林清黎失笑,一时话没过脑:“我知道,你那会有……”话出口,已经来不及,他只好咽下金主二字,道,“……男朋友。”

赵老师一听来兴致了:“这不是谈过吗?还骗我说没有呢,说说,怎么就没成呢?因为你来支教的事?”

陶小风握着筷子的指腹紧了紧,他很快笑:“不喜欢了呗,这能为什么。”

林清黎知道他不想提往事,忙扯开话题问起学校修葺的事,赵老师果然忘了八卦同事私事,开始认真又细致地和林清黎说学校的事。

后来上楼,林清黎进门就说了句“对不起”,说起来他和陶小风只能算关系很一般的普通同学,提别人私事很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