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9章 又恨上了哥

恨都恨不明白,才最让人怨恨。

于是,看着乔谅装出来的高岭之花模样,就会无法平静。想用力地撕扯冲撞,让他暴露一点别的情绪。

厌烦,不耐,嫌恶,怎样都好……不要毫无情绪,不要毫无在意。

好心安理得地让怨念持续,仿佛唯有这才是唯一的联系。

晚风拍打窗户,发出刺耳尖啸。

傅勋回过神的时候头脑发热,喉咙干涸。感到异样的温热,低头就看到自己手心攥着乔谅一缕头发。

指背蹭过青年流畅的下颌线,轻抵着他柔软的嘴唇,指腹有些潮湿。

乔谅睡得安稳,凌厉眉峰失去某种咄咄逼人裹着冷意的攻击性。

竟然显得。

安静。

傅勋瞳孔一暗,手像灌了铅,一动不动,眼睁睁看着指腹压得乔谅嘴唇下陷。

心跳一声重过一声。

傅勋口干舌燥,嘴唇一张,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乔谅。”

……

乔谅陷入昏沉奇怪的梦,像发了一场高烧,最后在一片吵死人的喧闹中醒来。

他喝的酒不多,勉强能清醒,只是仍很费力。昏头涨脑,视网膜一片模糊的白,缓许久才找回思路。

但凡再喝多一点,今晚他就会直接昏死到天亮。

胸口凉津津的,像被狗舔过,好恶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峰蹙起,再往外看。

窗户大开,上面有一道乌黑的脚印,风吹动窗帘猎猎作响。室内双胞胎一黑一白,像是阴间恶鬼索命。

哥哥应湛两肘交叉,把傅勋的脑袋锁在手臂间。

弟弟应灏蹲在他面前,手里提着一只棒球棍,扛在肩膀。白发在黑暗中有些显眼。

“打死他判几年。”应灏好奇问。

“不知道。”应湛面无表情地锁喉,“弟弟,动手吧。以后我会带着你这份一起活下去。”

乔谅没搞懂情况,但向来也懒得搞懂。

眼看着应灏站起身提着棍子就要动手,他撑着床坐起身,“应灏。”

应灏一愣,转头,手里的棒球棍哐当砸在地上。

他无声地把浴袍松了松,露出沟壑分明的腹肌,并且吸了腹,偏过头四十五度角露出侧脸。

应湛无神的眼睛睁大,气得快死。黑眸阴郁地垂着,咬牙切齿道,“……贱货!我现在就想杀了你。”

应灏蹙眉,幽幽道,“你在说什么,听不懂,好粗鲁。”

这群废狗怎么打架的,乔谅向来不管。

他是什么人,他需要理会这些俗人的吵架,然后劝和,再调理吗?他的时间应该浪费在这上面吗?

乔谅只觉得烦而已。

他昏沉地蹙眉说:“他看起来快死了。”

他说的是傅勋,脸有点憋紫了的样子。

应湛低头看傅勋一眼,那张老实人脸气若游丝,他只好松开手。

应灏悲哀道,“你好残忍。这种事就算让我做,我也是做不出来的。”

应湛:“……贱货……我要杀了你。”

乔谅坐起身,拿纸巾随便擦了两下胸口。

黑发垂下,落在挺直鼻梁。

他面无表情,清清冷冷,乌黑眼睛里是浓郁到快有实质的厌恶。

室内倏然一片空荡荡的安静,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炙热得像在烧火。

傅勋死里逃生,狼狈呼吸,眼睛都还直勾勾地看着乔谅的胸口。薄唇合紧,隐秘地抿了下。

乔谅赤脚走过来。他头脑昏沉,走不稳,还扶了下墙壁。

傅勋呼吸紊乱,高大壮实的躯体半跪在地上,被应湛从后面拧着双手。仰起头,看到乔谅不带情绪的脸孔。

傅勋瞳孔收缩,心脏里像有了滴水音。

乔谅头发好黑,脸孔好白净,泪痣轻巧一点,俯视的时候睫毛好长。

看到他脸的时候,就已经完全注意不到他的动作了。

“砰!”

乔谅抬脚踩在他的肩膀上用力一踹。

傅勋被踢得摔在柜子上,仰着脑袋梗着脖子咳嗽,还没缓口气,又感觉冰冷的一只脚踩住他的胸口。

他脑袋嗡地震了声,低下头。

乔谅毫不留情地踩着他,力气很重。他俯低,手肘搭在膝盖上,黑发柔软凌乱,困倦垂眼,轻声问,“是你吗?”

清冷的表情,漫不经心的语调,和堪称粗暴的动作。

没有人回答。

大家都很老实地不吭声。

乔谅俯下身抓住傅勋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扯起来。

扭曲的姿势,勾折的腰部,傅勋几乎快要喘不过气。仰头就是乔谅那张帅得叫人眼晕的脸。

一张脸绷着,淋漓的冰霜凝结出他的眼睛。

泪痣落在眼睑下,坠着冷感。

他越是居高临下、流露出不在乎的,高高在上的意味,越是叫人心口滚烫火热。

乔谅把人划分三六九等,九等的下贱人是不是就算把他摸了个透都不值得他投注一个眼神。

就当被狗咬了,是不是。

他甚至算不上生气。他只是不解,不知道傅勋忽然发什么疯,同时觉得很恶心,被看不起的人弄脏了,认为傅勋必须得到教训。

傅勋额角青筋跳动,深色的一只手攥住乔谅的脚踝。

手里的质感让他几乎晕厥,凸起的骨头,伶仃消瘦,青筋寡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