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许深深地看着霍从舟,哽咽着,片刻,移开了目光。
贺今听了陈主任的话,悬着的心微微放下了些。
他真的觉得老板应该狠狠烧高香,感谢医护人员的付出,要是方才出来的是另一个结果,今天错过的就不只是几通电话了,更是最后一面。
那大概这辈子都释怀不了了。
手术室的门再次打开,枯瘦的老人没什么血色,闭目躺在床上,被小心地推了出来。
钟许忙上前去,想伸出手,却又好像是觉得自己没脸见他一般,中途蜷缩回了指节。
眼泪从他脸颊上簌簌滚落,把原本已经半干的泪痕重新浸湿,继而冲刷得支离破碎。
病人要转入特护病房观察,贺今看自家老板目前也不像是能清醒着脑子处理事情的样儿,叹了口气,跟着景裴留下的护士去走相关手续,安排事宜去了。
钟许跟着陈主任到了接待室进行术后谈话。
虽然他刚刚给了钟许一颗定心丸,但该说明的预设,还是需要交代清楚的。
从医几十年做了几千台类似手术的陈主任客观地向钟许阐述着各种术后的可能性,每说一句,钟许的脸色就苍白上一分。
他沉默良久,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晓了,然后握着陈主任的手,拜托着他。
回到特护病房时,外公已经醒了,医护刚给他做完检查,记录数值。
他见到钟许的第一句话,是嘶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努力扯着笑问他:“乖乖,你是不是好辛苦?”
“外公想回家了……”他眼睛浑浊,却沁出了一滴澄澈的泪,失神地说。
钟许和霍从舟又吵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