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他骤然睁大了眼睛,瞳孔震颤,像有一股电流从脚底窜上头皮,神经被狠狠麻痹了一下。

他这有如万年寒冰一样的哥哥,释放出的情绪竟然如此炽热灼人,好像恨不得把他揉进身体里。

谢清吓得猛力推开谢呈冰,连连倒退,被绳子一绊跌倒在地毯上。白年迈力伸手想来握住他,刚碰到一点,谢清就风声鹤唳的躲开了。

“谢呈冰,你……你疯了?”

“是。”谢呈冰一步步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也想慢慢来的,可你为什么非要离开我?”

谢清难以置信地摇头:“你说,不,不把我当兄弟,是,是这个意思?”

他大脑一片空白,连话都说不利索了,混乱间只知道反复喃喃:“骗人的吧?”

谢呈冰为什么不解释?

谢清怀揣着一丝希望,颤抖着手拽住了谢呈冰的裤脚:“哥,这样是不对的,我们都忘掉今天的事,重新好好地相处,还像以前那样,好不好?”

“以前……”谢呈冰轻轻笑了一下,“以前也很好啊。”

谢清一下子燃起了巨大的希望:“是啊,是啊,所以你同意了吗?”

谢呈冰慢慢半跪下来,摘开谢清的手,不无温情地抚摸上他的脸颊:“可你为什么要去找男朋友?那些男人,你喜欢他们哪里?”

他乜向一旁的白年,笑容化为冷冰冰的恨意:“这个男人,你喜欢他哪里,嗯?”

“谢呈冰,把你的手拿开!”白年咬牙切齿,手腕蓦然一扭,“咔嚓”一声,竟然生生扭断了自己的关节,从绳索中猛地挣脱出来,撞开了谢呈冰。

“欣欣,别管我,你先跑!”

谢清下意识撑起身子,跌跌撞撞地移向门口。

谢呈冰一拳打向白年,白年也不甘示弱,用完好的那只手还击,但他本就受伤在身,很快就不是对手。

谢清跑到门口忍不住回头,颤巍巍喊了声:“哥……”

谢呈冰伸出手:“谢清,过来。”

他边说他自己走来,谢清抓起酒店的水壶扔了过去:“别过来!”

水壶滚到了谢呈冰脚下,他跨过去,坚定地伸着手:“不准再离开我。你以前不是最听我的话了吗?”

谢清慌乱间抓起了酒店案台上的剪刀:“我叫你别过来!不然我就……”

他还没想好是要对着谢呈冰还是对准自己,谢呈冰已经一个箭步上来徒手握住了剪刀,锋利的尖头刺破了他的掌心,血珠淌下来,谢清双腿蓦地一软。

谢呈冰预料到了一般搂住他,轻笑:“怎么还是这个反应?这次,不会让你再走掉了。”

一刹那,谢清想起了最想忘记的记忆。

就是在这家酒店,差不多的布局,没有开灯的晚上,他和谢呈冰……

谢清慌张的抱住了脑袋,谢呈冰见状问:“想起来了?”他用带血的手抬起谢清的下巴,坚定地吻上来。

谢清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离家出走的真正原因,原来到这一刻他才算彻底想起来。那是在书房质问了谢呈冰后,他一直以来视为亲哥哥的人深深看着他,说——

“反正当你哥哥也管不住你,不如趁早不当这个哥哥。”

“谢呈冰,你想好了?”

“我早就想好了。”谢呈冰一步跨上来,用实际行动证明自己的想法,“我要和你在一起,不是以兄弟的名义,是以爱人。谢清,我爱你。”

谢清被哥哥探入的舌尖吓得惊慌失色,当场就哭出来:“哥你疯了?!你弄错了,你一定是弄错了,你的爱是对弟弟的,对吧?”

“我知道你需要时间接受,我会给你一点时间。但不要让我等太久。”

“需要时间想清楚的人是你!!”

之后谢清离家出走,谢呈冰一直想方设法带他回家,他干脆找了男朋友向哥哥证明,他们两个绝对不可能。

没想到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谢呈冰,有一次秦屿开车带他出去,谢呈冰竟然在国道上加速撞了上来,一副要同归于尽的架势。

谢清明白正面沟通是不可能的了,决定躲得远远的,让谢呈冰自己冷静。

时间久一点,冷静下来,应该就想明白了。

起初,这个策略好像很有成效,谢呈冰不再疯狂的纠缠上来。

但现在的谢清算是明白了,原来谢呈冰当时安排了宋岩来到他身边,拆散他和秦屿,想办法引导他主动回谢家。

当时的谢清也的确意志松动了,听说谢呈冰生病了,他差点就想去看看哥哥。

但秦家的麻烦很快又缠上来,秦父不同意小儿子和谢家养子搞在一起,想方设法阻挠,害得谢清又一次开始东躲西藏。

一不小心,又招惹了连忆心,麻烦变本加厉。

那场害他失忆的意外车祸来临前,他已经穷途末路,身无分文。

偶然打听到酒店招工,就鬼鬼祟祟来当服务生。某天晚上被一个老男人看上,往他食物里下了药。

他察觉身体不对以后立即想跑,慌不择路中,闯进了一间开着门缝的客房。

黑灯瞎火,他被客房的主人安抚地揽进怀里,反锁上门,带上了床。

他只辨识出是一个男人的轮廓,对方一言不发,但动作温柔,手掌的温度熟悉又温暖,让他逐渐放松下来。

“帮帮我……”他恳求。

那之后,颠鸾倒凤,一夜荒唐。

男人自始至终只说了两句话,每句不超过两个字。

第一句是:“痛吗?”

他先是点头:“我……我是第一次,你轻点。”而后他被顶的尖叫出来。

第二句话,男人轻轻笑了一下:“这里。”

谢清糊涂了,竟觉得男人的声音那么熟悉,熟悉的就像……男人俯身打断了他的思考,同他接了个深而绵长的吻。

天地都在晃动,把他那些荒唐的思考晃了出去。

次日筋疲力竭,骨头散架地苏醒,谢清才惊恐地发现躺在身边的人是谢呈冰。

昨夜的种种细节浮上脑海,他跌下了床,磕磕绊绊跑到门口,摔了一只水壶,又拿起了剪刀。

就像现在这样,唯一不同的是,那时候的谢呈冰生怕谢清做出不理智的动作,伤了他自己,便没有立刻冲上来。

谢清跑了。

可是现在的谢清跑不了。

他用力推开谢呈冰,下巴上都是对方留下的血痕,衬得他脸煞白:“那天那个老男人不会就是你安排的吧?!”

“提那个死人干什么?”谢呈冰说,“我怎么会让别人碰你一根手指。”

谢清处在崩溃边缘:“那么你怎么会恰好在那儿!”

“你在外面打工,我当然会担心,不跟着怎么行?”谢呈冰理所当然地说。

“那你……你明知道我们,我接受不了……你为什么还要……”

“你说上床吗?”谢呈冰轻轻一笑,“谢清,不是你求我的吗?”

“哐——”白年搬起椅子,带着呼啸的风声,砸中了谢呈冰后背,他几乎是用上了杀人的力气,呼吸沉重,眼中闪烁着不容忽视的敌意。

“欣欣,快走。”

谢呈冰:“我再说一次,不准你这么叫他。”他挥舞着拳头砸向白年,两人又在狭小的玄关扭打了起来,柜台上的东西在激烈的冲突中被撞的乱七八糟。

谢清拧开门把手,却被门口的保镖死死堵住。

保镖冲上来制住了白年。谢呈冰不紧不慢地转过身:“谢清,再给你一次机会,我还是他,你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