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谢呈冰看着他眼眶里打转的泪水,表情也黯然下去:“对不起,我只是再也做不到骗自己。”

停顿片刻,他续道:“你接受不了,我才一直忍着。谢清,我也有忍不下去的时候。”

“忍不下去什么?”谢清奇怪。

“清清……我有点难受,”白年忽然打断他们两个,“可不可以帮我接杯水。不用叫护士,喝口水就好。”

谢清接了杯水回来,深吸了一口气,重新看向谢呈冰:“算了,不用说车轱辘话了。反正你拒不道歉是吧?行,咱们这就一起回家见爷爷。”

“好。”谢呈冰转身就走。

谢清气得不行,白年安抚地揉了揉他手:“我真的没关系,你别去了,就留下来陪我吧,或者我跟你一起去。”

谢清看到白年苍白的脸色,回握住他的手:“年年哥哥,我一会儿就回来陪你,医生说你还要留下来再观察一小时呢。”

白年望了病房门口一眼,把谢清拉近了些,小声说:“那你再亲我一下,就放你走。”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这个。”谢清不轻不重地拍了下他,白年轻轻笑了一声,又拉拉他。

谢清弯腰凑了上去,突然门口“咚咚”两声,好像有谁站在那里,用鞋尖敲了两下地板。

谢清以为是谢呈冰去而复返,下意识和白年拉开了距离。

白年眼神一黯。

“我……我去去就回。”谢清转身跑掉了。

推开病房门,却没有任何人的声音。

“奇怪了?”谢清嘀咕着转过拐角,瞬间被一双布满枪茧的大手捂住口鼻,拖着往后走了好几步,一直到被抵在墙角。

那只手松开后,谢清刚要大声呼叫,背后的人就隔着衣服一口咬在肩上。

谢清惊呼一声,然后看清了是严恺。

“你有狂犬病吗!乱咬什么……吓死我了。”

严恺眼底尽是邪戾之气:“咬死你个小没良心的,我替你把谢老爷子接回来了,不知道来谢谢我,成天就和别人卿卿我我,那个人是谁?你的新男友?你不找男人会死是吧?”

“关你什么事!做好你分内之事就行。”

“我分内事?我做分内事还轮得到让你使唤?”严恺直接动手扒起他的衣服,“里面那个野男人昨天住进谢家了?让我看看小骚货和他睡了几次?”

“啪——”谢清扇了他一个响亮的耳光。

“嘴巴放干净点,你忘了自己还有把柄在我手上是不是?”

严恺笑的凶厉:“你真以为我是因为那个‘把柄’才替你办事?”

“不然呢?!”

严恺被他反问的一顿,刚才脱口而出的心里话让他自己也愣了一下。是啊,不然呢?

如果不是谢清拿捏着他夜袭的证据……或者说,那个证据——他虎口上的疤,早就已经愈合了,证据根本就已经荡然无存了。

口说无凭,他干嘛还巴巴的赶着给人当牛做马,有病吗。

严恺表情扭曲,谢清趁机从他手中挣脱出来,理了理衣服:“好了,你替我接回爷爷,是要谢谢你的。对了我问你,你有没有岩哥的消息?”

严恺表情刚刚舒展了一点,听到后半句又拧起来:“我怎么知道!他不是被大少爷调去隔壁市了吗。”

“那是之前的事了,现在……算了,看来你也不知道。”

“岩哥出什么事了?”

谢清皱眉:“我也想知道才问你的,他一点消息都没有,我担心秦家,连家或者宋叔叔……任何人都可能已经抓住他了。他再怎么说也因为我受着伤……”

严恺骂道:“还受伤了?你还真是红颜祸水!岩哥打从接近你以后就再没好事。”

谢清瞪他:“对!所以你也离我远点,免得倒霉!”

严恺瞋目竖眉,盯着谢清走掉的背影,他实在也说不上自己今天偷跑过来见他是想说点什么,又想听到什么。总觉得讨厌极了谢清那副逞娇斗媚的样子,恨不得一口下去咬住他的皮肉,把他浑身咬个遍。

这感觉糟糕透了。严恺抽了自己两巴掌,想把自己拍清醒一点,想来想去只得出一个结论:“红颜祸水!”

谢清进家门前,做足了心理建设,这次说什么也要硬下心肠。

他推开门,刚一踏进玄关,就听见爷爷在客厅大声训斥谢呈冰的动静,还砸了一个花瓶。

谢清眼皮一跳,慌忙跑过来。

“爷爷,别生气啊,气坏了身体怎么办,怎么了这是?”他惊疑不定地看向谢呈冰。

难道他哥回来以后主动认错了?

谢老爷子在谢清的搀扶下坐进沙发里:“小清,还是你这孩子听话,你劝劝你哥,我现在是说不动他了。怀章走了,老头子我不仅白发人送黑发人,现在连亲孙子都不把我这糟老头子放眼里了!”

谢老爷子说着是真的伤心到背过气,呼吸快的好像哮喘发作,谢清和谢呈冰都吓了一跳,上前准备做急救,幸好老爷子平时身体素质还行,掐了会儿人中就缓了过来。

谢呈冰:“爷爷,我没有不把您放在眼里,您身体要紧。”

“是啊爷爷,身体要紧,哥是气人了点,不可能不听您的,对吧。”

谢清着急地眼神示意谢呈冰,谢呈冰沉默片刻:“嗯。”

谢清一边拍爷爷后背,一边心中计较,看这个情况,现在告状可能不太合适。也不知道刚才到底怎么了?

谢老爷子喝了杯茶,才慢悠悠重新开口:“林家姑娘好得很,怀章还在的时候,就有意促成你们的婚事,可你连见都不肯见人家!当时怀章还给我写信,叫我管管你,我想啊,儿孙自有儿孙福,老头子我不插手,结果这一个不插手,谢家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谢清拍打后背的动作也渐渐慢了下来。

原来如此……是说哥哥的婚事。

“小冰,你也该成家了。既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稳定谢氏集团在外界的口碑,你身为继承人,理应担起责任!”

谢呈冰垂着眼睛,谢清看了他一眼就知道他想要顶嘴,赶紧说:“爷爷说得对。哥哥,不就是去相个亲吗?你就去一下吧,如果不合适,还可以慢慢相的嘛,但总要有个行动对不对。”

他冲谢呈冰使劲挤眼睛。

谢呈冰:“好,我听爷爷的。但是我想让谢清和我一起去。”

谢清一脸问号:“你相亲,我去干什么?”

谢老爷子却笑逐颜开:“好,这个想法好。小清啊,你就和你哥一起去,你未来的嫂子,当然也要你同意才好。”

谢清无辜地看了看爷爷,再一转头,就见谢呈冰直勾勾望着他。他只好硬着头皮答应了:“好嘛,我也去就是。”

反正别叫他也相亲就行。

叫他相亲也没用,爷爷还不知道他哥干了什么混账事,他现在严格意义上都已经不算谢家人了。

谢清又转念一想,他哥今天只是违抗相亲就把爷爷气成这样,要是知道了那件事,还不得当场昏死过去?

现在他哥是单身,谢家就他们兄弟俩,他还不觉得自己是局外人,等谢呈冰有一天也成了家,那他……

谢清越想越失落,逐渐垂头丧气起来。

谢老爷子说风就是雨:“太好了,我现在就给林家致电,安排小冰和林家小姑娘明天,不,今晚就见一面!小清,你和你哥哥一起。”

老爷子把谢清拉到身边,小声嘱咐:“你哥不会说话,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帮忙撮合吗,要是成了,爷爷给你包大红包!”

“没问题爷爷,交给我吧。”谢清答应了,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等谢老爷子一离开客厅,谢呈冰忽然上前一步拉开谢清的衣领,目光凶狠:“这是什么?”

谢清偏头一看,好家伙,严恺果然是条狗,隔着衣服都给他咬出了牙印子。

“是白年咬的?”谢呈冰问,“他还碰你哪里了?”

谢清冷哼一声:“那就多了。用你管?你去相你的亲吧。”

他走到门口穿鞋,被谢呈冰一挡:“你去哪儿?”

“去医院陪年年哥哥啊,你害人家过敏了,不赔礼道歉,还好意思拦着我?”

“晚上你要和我去见林小姐。”

“那你晚上来医院接我。”

谢呈冰拽住他:“他不是你哥。”

“对啊,我也没说是嘛。哪有哥哥和弟弟亲嘴的呢,你不是看见了吗?”谢清甩开他的手。

“谢清,是你逼我的。”谢呈冰沉声道。

“莫名奇妙。”谢清没精神和他吵架,自顾自摔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