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不问面无表情地盯着空气,好似游离在这世间之外。
这模样和如今的风不问很是相似。
妖气稍稍平息后,风不问开始找什么东西。
柳还青就坠在他耳下,跟随他寻到山溪水,一头扎进水中。
水、阳光,偶尔也抓些活物喝它们的血。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风不问就这般生活在树林里,活得像个野人,完全遵循本能行动。
他的发带早就散落,一头乌发变得乱糟糟。
身上衣服也破,一眼望去像发了狂的乞丐。
生灵见了都会吓得跑开。
但柳还青一直陪着他,看他沉在水里不动像条呆鱼,看他直挺挺躺在太阳底下把自己晒成鱼干。
即使变成了妖,也很可爱。
等妖气在体内彻底稳定,风不问重新醒来,柳还青从他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但他来不及多想,意识到自己有能力复仇后,他拾起已经失去灵力的奉我出现在了碎星宗。
彼时修真界瓜分了银羽宗的宝库,正各自在宗门内沾沾自喜。
盛钰带领全宗取得这样的成果,已然被推选为下任宗主。
风不问出现的那一天,正是他继任宗主之位的吉日。
这一刻,柳还青不像之前那般当个看客,他一如风不问本身,跟随着一起杀上大殿。
手起剑落,盛钰临死前的模样令人痛快,四处逃窜的碎星宗弟子也同样令人抛去一切底线。
赶来救援的盟友宗主和长老也多数死在他剑下。
风不问杀疯了。
他所经之处无人可挡,直到他杀到殿内,曾经救过的村民瘫倒在客座上,双眼惊恐地盯着他。
“是盛钰道长说只要我们指控你,他就答应让我们搬进碎星城......我们只是想活下去......”
村民跪在他面前祈求,奉我在凡人脆弱的颈边疯狂震动,稍有不慎,剑锋便会将他的头颈一分为二。
听了他的解释,风不问忽然笑了出来,赶来救援的弟子们都以为他疯了。
他抬起奉我剑挽了个剑花,转身清理了这些人,就这么一步一步走出了大殿。
无人敢上前拦他,一个个神情高度紧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离开了碎星宗。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只有柳还青知道,在风不问清醒之后的孤寂无措。
他的确报了仇,可银羽宗也回不来了。
时隔数年,风不问再次成了孤家寡人。
他一个人在野外游荡,喝冷泉吃酸果,睡在冰冷的石头底下,受着体内妖气的折磨。
他吸食着人与野兽腥臭的血,等回过神又拿剑柄用力抵着腹部拼命呕吐。
他试过用剑自杀,但总是被体内生出的枝蔓阻挠。
想死也死不成。
风不问把剑扔在了最远的角落,在石块上用指甲刻下最后一笔,最后击塌了一半的洞穴,将奉我剑彻底掩埋。
风不问已死,世间只剩妖孽。
柳还青最后的意识停留在望月山上的碎金树林,醒来后天光已经大亮,他躺在昨晚的床上,怀里搂着仍在熟睡的人。
柳还青盯着风不问看了许久,随即翻身将人紧紧锁在怀里。
细密的吻带着怜惜不住覆上风不问的额,很快睡梦中的人发出不满的哼哼,柳还青最后在他唇上落下一吻。
“不怕,都过去了。”
梦中的人似乎听到了他的话,继续安睡。
柳还青搂着人,长长舒出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