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棍快被这满屋子魔气熏晕了,拼命挥袖子道:“魂体尚未完全融合时,最是反应本人内心深处的需求,你那美人一直逃跑就是在躲你,哪怕他今日醒了,内心也是对你设防的,你得搞清楚究竟是为什么。”
“为什么?”柳还青冷笑一声:“骗了我又跑,还敢问我为什么?这话该我问他才对!”
“唉,不管你俩谁问谁,左右别什么锅都赖我头上。”医棍摆摆手,赶人道:“快去追吧,再不追人真要跑走了,到时候想追都追不回来。”
柳还青瞥他一眼,气势汹汹沿着脚印追了出去,临走时一身魔气还熏坏了他院里的一片灵植。
医棍认命地看了眼可怜的灵植,一边骂了一句:“老子最烦道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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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不问毫无方向地跑入深山,夜色渐浓,他逐渐看不清方向,脚步从放慢到彻底停下,一个人茫然地立在浅滩之上。
成功逃出来了,没等欣喜沾满心口,原本积攒的那点兴奋随水流去,整颗心变得空空荡荡。
没了温暖的臂弯,迎面而来的冷风几乎要把他吹倒。
可是、可是他还不想回去,凶巴巴咬人真的好痛,他腿间摩擦出的红印都还没消,他不想屁/股上再挨巴掌了。
风不问无助地往前摸黑走了几步,不想被碎石绊倒,摔得掌心一片红。
他忽然意识到在野外的危险,意识到凭自己眼下能力,逃跑是将自己送上一条死路。
然而似乎为时已晚,凶巴巴被他扔在了原地,再也不会追来了。
他心口疼得要死,默默俯身蹲下,将自己缩成一团。
他又想起,很久很久以前,自己也曾这样流落在野外,无所适从,无人相依,无处可去。
巨大的酸痛将他围困,无声的泪顺着脸颊滑落。
他静静流落在暗夜里,不知过了多久,头顶忽然传来一道愤怒的呼唤:
“风不问!”
柳还青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以至于风不问抬头时几乎看不见他的轮廓,怀疑自己幻听。
但当柳还青化出一道火光时,他看到了黑暗中水雾蒙蒙的双眼,满腔怒意被打散,心口被猛地揪起。
“风不问,你叫我好找,知不知道我快急疯了!”
柳还青二话不说将风不问从地上拉起,紧紧攥着对方细瘦的手腕,红着眼道:“九年前你便这般弃我而去,如今一次又一次丢下我,你的心是石头做的么?!当真这般冰冷无情!”
“你若真这般厌恶我,至少也得等你清醒后亲口说明白,一言不发就跑走像什么话!”
柳还青气得连连发出责问,本该被紧紧搂住的风不问此刻被晾在寒风中。
他眉头紧蹙,瞳孔微微颤动,柳还青因为找他而冻到发白的唇此刻映照在他眸中。
脑中忽然有一团剪不断理还乱的网,此刻忽然寻到了出口。
风不问望着柳还青,被寒意覆盖的薄唇轻轻张了张:“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寂静的暗夜里格外清晰。
柳还青原本还想说什么,但在他出声的一刻,整个人愣在原地。
不是兴奋也不是喜悦,是下落的石子终于到了地面,空旷无际的深渊终于有了回响。
难以言喻的酸涩潮水般占满了他的心口。
风不问直勾勾地盯着他,下一秒,面前的人一把将他拉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