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刚才还是一副不舍的样子,喝够血就翻脸不认人了!
柳还青恨得牙痒痒,伸手捏住风不问的脸颊,不住按压揉捏。
风不问被捏得疼了,皱着眉不住哼哼,两只手胡乱拨开他的手再握紧,在他被咬破的手腕上嗅了嗅,轻轻舔了一口。
比痛还难忍的,是痛上传来的痒意。
柳还青倒吸一口凉气。
榻上之人似乎不懂自己都做了什么,抱着柳还青的手准备入睡。
盯着他的眸子没有方才那般冷了,在他闭上眼后,柳还青默默把手收回,给人掖好被子起身离去。
心上像被伸了爪子的猫挠了一把,伤口很痛但软毛擦过的地方又痒痒的。
柳还青在殿内踱步了一圈,看见桌案上的砚台被动过,书被翻过,打坐的蒲团上还有几处凹陷。
都是风不问留下的痕迹。
这座他极少留宿的寝殿,在一夕之间令他产生了往后都住这儿的念头。
柳还青随后绕去另一边,将打碎的瓷瓶收拾了,乱堆的物品都放回原处,随后打开空空如也的大衣柜,将乾坤袖里的成衣全都放进去。
先前他下山便是去给风不问取衣服。
在过去的六年时间,柳还青在此间最上等的成衣铺子里寄存了不下百套灵衣,俱是紫色,今日他前来一并取走,店主好奇的目光藏都藏不住。
但柳还青并不打算给风不问换上这些,除了里衣之外,他更愿意让风不问穿自己身上的黑袍。
于是在放完紫衣之后,他在衣柜外上了道结界,转而在另一间衣柜里放满自己的衣服,柜门半开半闭。
风不问比自己稍矮上半个头,身量也小些,自己的有些衣服甚至还偏长。
柳还青在衣柜前半挑半拣,忽然后背抵上一个硬硬的东西。
他身体没动,回头看了一眼,见床上连人带被不见了踪影,而某个躲在被子里的人,正用脑袋撞自己的后背。
“少来勾我。”
柳还青硬声赶人,转身后又被猝不及防抱个满怀。
心里结的冰被撞得裂了条缝。
暖暖的身躯在怀里拱来拱去,柳还青抬手抱住他,在毛茸茸的脑袋上搓了搓:“怎么不睡?”
怀里的人不会说话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遵循着自己的本能,紧紧抱着人不放。
柳还青无奈,俯身将人横抱起,迈步一同上了床榻。
将帷幔放下时,风不问很自然得从不怎么暖的被窝转移到暖和的柳还青怀里,拱来拱去的脑袋被温暖的大掌按住。
“要睡便好好睡,别勾我。”
柳还青把他双手塞到身前,扯过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以往寒冷的寝殿一下暖和不少,甚至还热出了些薄汗。
风不问睡得安稳,柳还青却睁着眼毫无睡意。
直到现在抱着人躺在床上,他才真切感觉到——
风不问真的回来了。
不再是梦醒即逝的幻想,而是真真切切的,带着呼吸和温度。
柳还青垂首埋在风不问发间,嗅着熟悉的香,不由百感交集。
当初风不问临死前爆发四溢的浓香,给他落下数年的阴影,至今闻着仍心有余悸。
但好在理智告诉他不一样了,他刺痛的心才逐渐缓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