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柳还青仿佛某个部位被狠狠捏了一把,手脚飞快得把棚子插进地里,拉着风不问起身就走。
野花在棚子下安全立着,冰凉的雨水伤害不到它的花瓣分毫。
雨水落在柳还青脸上,烫得立马化为水汽。
他拉着风不问一直走,没敢回头看他一眼,直到回到先前探好的山洞。
生起火堆,烘干衣服,风不问没说几句话便睡了过去,他已然累到极点。
柳还青也很累,但却一直很忙的样子:
弄完火堆后给风不问披上外衣,披完外衣又把火加得旺些,加完了火跑去洞口测风向,测完风向在洞内来回踱步,踱步完跑去一边扣石壁上的石块......
等到把自己折腾得差不多了,他才回到风不问身边。
望着风不问熟睡的面孔,柳还青不禁伸出手,虚空描摹着他的眉眼轮廓:“这般安静,倒像变了个人。”
在柳还青眼中,平日的风不问虽张扬,但在张扬底下始终有一层隔膜。
他短短二十年的岁月里,见过不少张扬的人,譬如盛纪,见着美人便口无遮拦,见着好东西便大手一挥,遇着对手便高呼自己身份来历,是一种毫无顾忌的索取。
反观风不问,他张扬过后,往往伤害的是自己。
柳还青心想,风不问所有底气的来源是他的高深修为,一旦失去修为,就似那路边随时会折断的野花。
尽管他看上去并不在乎,可他昏迷时唤的师兄......
“你唤的师兄,是什么模样,他对你很好么?”柳还青轻声询问,即便他知道风不问听不见,也回答不了他的问题。
柳还青默默躺在风不问身侧,用身体替他挡住洞口吹来的风。
·
一夜雨后,将前一日林间的痕迹都冲刷干净。
风不问醒来时觉得体力恢复不少,出了洞口,外头雨停了,然而空气里并没有存下多少水汽。
“咱们昨日一直在林里打转,不如爬上这山崖看看。”风不问仰头望着云雾缭绕的断虹崖。
柳还青除了担心他的身体外,并没有意见。
与其一直困在这里消耗体力,不如咬咬牙寻一条出路。
风不问依然走在前头,柳还青跟在他身后,二人寻了条小路登山。
断虹崖四面极其规整,起先二人以为登山的路至少不会崎岖,谁知山上到处都是碎裂的石块,不仅难以落脚,甚至还看到几处被雷击出的深坑。
二人咬紧牙关,一口气爬到半山腰,等找到能歇息的地方时,天色将晚。
柳还青让风不问留在原地,他收集了些干柴回来,趁着天还没黑,又去寻些吃食。
风不问不甚熟练地摆弄着干柴,好不容易生起了火,他转头累得昏沉,四下看了一圈,周围只有冷硬的山石。
换做从前,他大可召来花丛垫在身下,但眼下他只能就地躺下缩成一团,皱着眉昏睡。
柳还青回来后,看到风不问睡在冷硬的地上,身旁火堆烧得乱七八糟,有火苗甚至离他的脸只有一指距离,他吓得赶忙把火堆熄灭,重新搭好柴生火。
将收集来的水和吃食放置好后,柳还青轻轻托起风不问的脑袋放到自己腿上。
面前是温暖的火堆,脑袋下软和的触感,风不问的眉头缓缓松开。
他无声无息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柳还青那火光映照下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