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朝天椒

一阵纸袋摩擦的声音之后,季怀邈拿出提前备下的棉袄,搭在他俩身上,一大半搭在阮林那边,还裹了裹。

“睡吧。”季怀邈又亲了阮林一会儿说。

阮林从棉袄边伸出手,摸着季怀邈的下巴,喃喃地说:“舍不得睡。”

季怀邈捉住他的手,塞回棉袄下面,握住,说:“扣儿,睡吧,别让我再心疼了。”

阮林挣扎了会儿,但眼皮实在是沉,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之后,败给了瞌睡虫,睡着之前,阮林还嘟囔了句:“心疼心疼你自己啊。”

小灯笼里的萤火虫依然泛着点点暖光,季怀邈静静地看着阮林,久久不愿意睡去。

直到他脑袋发懵,季怀邈才最后亲了亲阮林的脸颊,依偎着他睡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刚发白,季怀邈是被鸡打鸣的声音吵醒的。他眯着眼睛看了眼中控台上的时间,才刚过五点。

这种真实的乡村清晨,季怀邈几乎没经历过。最先起来的,还是他昨天遇见的那些鸡鸭鹅。从窗外看过去,有两条小土狗已经出来遛弯了。

季怀邈一动,阮林也醒了过来。支起身子,阮林迷糊地笑着看向季怀邈。

拿过一瓶水,季怀邈抱在手心里焐了会儿,自己先尝了口,觉得不太凉,递给阮林。

挨在一起温存了会儿,阮林叹了口气,季怀邈拍他:“小小年纪,别老叹气。”

阮林笑起来,搂着季怀邈的脖子,把他拉向自己。这会儿两人的神色清明起来,或者说,为了多看看对方,就是还困,也得撑着。

季怀邈不想阮林为难,主动说:“待会儿爷爷该起床了吧,他这也喝多了,你早点回去看看他吧。”

“我也回津连港啦,晚上还得去做个备份。”

阮林抬头看他,眼睛里直白地写着不舍。阮林的眼睛还是像小时候一样,亮亮的,透着他心里此刻的想法。

季怀邈俯身吻他,把他的嘴唇亲的和眼睛一样湿漉漉的。

晨光里的吻,抚平了这些天的不安,好像也带来了接下来日子里的希望。

阮林坐在田埂上,身旁放了本在小卖部买的练习本,他从中间订书钉那里小心翼翼撕下一页,低着头开始折纸。

“舒克舒克舒克,我是飞行员舒克。”阮林一边叠还一边小声唱,“开飞机的舒克!”

唱还不唱全,专挑其中一个主角的唱。

一架接一架的纸飞机从阮林的手中飞出,扬头飞向绿油油的田地,随风飘荡,再悠悠然落下。

阮争先正弯着腰把着镰刀锄杂草,被阮林唱得心烦,哼哼两声,说:“舒克什么舒克,直接唱怀邈吧。”

原以为阮林听不见,谁想到阮林接下来就开始大声唱:“怀邈怀邈怀邈,勇敢的怀邈,聪明的怀邈!”

阮争先站起来,举着镰刀朝阮林假模假式地挥了两下。

阮林没躲,站起来,对着纸飞机哈了口气,高高地举起来,再用力地向前方扔出去,看着小飞机飞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小表弟跑来找阮林玩,小孩子蹦蹦跳跳地把阮林扔出去的纸飞机全都捡在一堆,从口袋里摸出盒火柴。

小表弟擦燃火柴时,阮林惊得跳下田埂,眼疾手快地把纸飞机从他手上夺过来。

“你不是不要了嘛!”小表弟扯着嗓子喊,“给我烧火玩儿嘛!”

“不行不行不行。”阮林的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额头的碎发随着微风飘着。

阮林把纸飞机抚平,然后念叨着:“不能烧飞机,不吉利。”

这事儿阮争先跟阮林站一头,过来拍了拍小孩儿的肩膀,指指远处:“去找你爸去,要点树杈子烧,不能瞎烧。”

已经放出去的纸飞机,现在又被阮林夹在了练习本里。阮争先想说他两句,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都没说。

中午吃饭,阮林掌勺,他把季怀邈带来的春笋切丁,和毛豆和云腿丁一起,炒了一盘菜。

红绿黄相间,是春天的新鲜和色彩。

昨天表伯送来的烧饼,阮林烤了下,做了两个菜夹饼。里面塞着满当当的腊汁肉,青椒混在其中。

又拌了个油豆皮,一餐简单的饭上桌了。

看见春笋,阮争先瞬间起了疑心:“这笋哪儿弄的?咱这儿种不了这个吧?”

“你就吃吧,挺香的。”阮林打着哈哈。

阮争先放下筷子和手里的饼子,看着阮林,一副“你瞒不了我”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