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场景,在他们童年时,时有发生。俩人一起闯祸,季怀邈顶锅的时候多。大人们也知道始作俑者一准是阮林,但是又不会真责罚他俩,季怀邈站出来了,他们也就索性给个台阶。
就像今天,大家循着惯性没有细想这事,但细想的人一定会觉得前前后后一些事,透着奇怪。
季怀邈小声说:“我真得走了,姥姥快发火了。”
阮林点着头,可胳膊还箍在季怀邈腰上不放。季怀邈不敢动静闹太大,又怕阮家突然闯进来,只能握住阮林的胳膊推了推。
“你白天干什么啊?”季怀邈边起身边问。
阮林的目光追着季怀邈,回答:“上午收拾民宿,下午去店里帮忙。”
“晚上呢?有空吗?”季怀邈一边套裤子一边问。
阮林坐直了:“有啊,你要请我吃饭吗?”
季怀邈回身看他,阮林一脸的期待,季怀邈没忍住,快速地啄了下他的嘴唇。
“我中午得上我小舅那儿,不然中午就去接你吃饭。你等我给你信儿啊,能早点咱们就早点出去转转。”季怀邈披上外套,捏了捏阮林的脸。
曾经偶然触碰时的触感让季怀邈不断回味,如今他拥有了想碰就碰的特权,一样爱不释手。
“听话。”季怀邈又吻住他。
阮林这一天过得心里跟被猫抓了似的。他的飞行员男朋友明天又要去上班了,而且听说将近一周他排班都是外站过夜,换句话说就是见不到他。这么一想,阮林叹了口气。
飞行员的生活是漂泊,作为飞行员的家属,阮林的心也在跟着流浪。
季怀邈早上吃完饭,和许虎成发了个消息,要和他见面聊聊。
姥姥听他又要出门,一惊:“你又要去找扣子呢?”
季怀邈摆手:“不是,我去和虎子说点事儿。”
“虎子?”姥姥更不明白了,“哎哟,你跟他还能有事儿?”
季怀邈轻按住姥姥的肩膀:“姥啊,你就消停地该干啥干啥,我没啥大事。”
姥姥将信将疑地看他,最后没说什么,让他走了。
季怀邈从小卖部买了包烟,见着许虎成,取出一根烟递给他,作势还要给他点烟。
这许虎成可不敢当,抬手挡了下:“受不起。”
深吸了口,烟草味溢满口腔,许虎成隔着烟雾看季怀邈。季怀邈不做声,许虎成耸了下肩膀,掏出手机,把和阮林的对话框调出来,递给季怀邈看。
“你瞅瞅,你们家扣子,给我发了这一大篇接一大篇的。”
“明知道我不爱看字儿,这不是为难我么。”
季怀邈没细看,划拉了几下就把手机还给许虎成,他大致也能想到阮林跟许虎成说的是什么。
等许虎成一根烟抽完,烟雾渐渐散去,季怀邈开了口,他说:“虎子,谢谢你那年及时和振哥去找到扣子,也谢谢你这些年帮衬扣子。”
“你不用担心,以后有我在。”
许虎成听完乐了,他把季怀邈放在桌上的烟盒拿起来,烦躁地又点了一根,猛抽了几口:“你犯不着来谢我,我也不需要扣子谢我。”
“你俩都可以放心,这事儿我不会说出去,也懒得捣腾是非。”
“我可以不说,但是藏不藏得住是你俩的事。你们肯定也知道,这要是让这一街坊的老头老太太知道了,能给你俩整成社会新闻。”
这一大段说完,季怀邈的神色没有在许虎成意料之中紧张起来,他像是听相声似的,反倒是笑了笑。
“这事,早晚家长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我会让他们慢慢接受。”季怀邈声音不高,但是挺坚定。
许虎成看着他,手上的烟灰连续掉着,快烧着他的手。
季怀邈点了点桌子,许虎成才回过神,忙把手上的灰抖掉。
又是一支烟的功夫。许虎成换了个姿势,做了个扩胸运动,似玩笑似真心话地说:“机长,你也就是趁我不在趁虚而入了。”
终于还是说到这事了,季怀邈微微歪头,饶有兴致地看着许虎成。
许虎成被他的表情弄得极不耐烦:“我跟你说,还没到最后,谁赢不好说。”
“我本来这次回来想跟扣子说实话的,但被你捷足先登了。”
季怀邈终于笑了下,偏头看了会儿海,手指在桌子侧面没节奏地敲击着。等大浪翻过去,岸边退下一片发亮的海带时,他开了口:“虎子,这不是比赛,扣子也不是奖品,不能用输赢去说这个事。”
“这样说,不尊重阮林。”
“谢谢你能保密。我会照顾好他,不劳你再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