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孜然

阮林梗着脖子:“我没有。”

季怀邈继续逗:“那你抱抱我。”

“嗯?”阮林懵了。

季怀邈笑起来,他当然懂得见好就收,可没等他收,阮林扑了过来。

季怀邈手上水瓶里的水抖了出来。

这抖的,不仅是山泉水,还有他的心。

“抱就抱。”阮林说。

季怀邈堪堪僵了几秒,在水瓶里的水稳住前他先稳住了身体,然后揽住阮林的腰。

两人都拿着开着口的瓶子,这拥抱的姿势颇为怪异。阮林想退开的时候,季怀邈胳膊用力,把阮林揽向自己。

阮林感觉到季怀邈在他背后拍了拍,哄孩子似的,然后听到季怀邈说:“在家里乖乖的,听爷爷话。”

阮林忍不了了,他推开季怀邈,说:“逗谁呢!”

季怀邈已经恢复了平静的神色,他挑眉说道:“喜欢逗谁就逗谁。”

阮林没好气地哼哼两声,抬脚踹他的车轱辘,嘴里快速地说:“真是仗着我拿你没办法。”

季怀邈没听清,问他说的啥,阮林跨上自行车,一溜烟骑跑了。

出国的行程,董进鹏是飞行组的带队机长。

去程要飞十个小时多,季怀邈和师父聊了一小会儿,季怀邈就歪在座位上睡着了。

行程漫漫,到达目的地之后,还有许多工作等着他们,还是及时养精蓄锐得好。

等季怀邈下飞机开始,阮林时不时就会收到季怀邈的实况转播。阮林觉得自己可能比天程航空的员工都了解他们接飞机的经过。

阮林问季怀邈试飞新飞机什么感觉,季怀邈回答他:就跟穿新衣服似的,高兴一下子。

跟阮林聊天那会儿,季怀邈正在吃饭,他拍了下餐盘,给阮林发过去:这儿的饭是真难吃,只能赶上你做的一根小拇指头尖儿。

看着他的消息,阮林抬手按着指节,比划了下,心想,这人的形容为什么要这么精确呢。

一起来的公司财务沈老板端着餐盘过来,拍拍季怀邈的肩膀,坐在他旁边。

“财神爷,谈完了?”季怀邈放下手机,微笑着问他。

这来提新飞机,财神爷可是最关键的人物。季怀邈他们只管看飞机好不好,能不能飞,财神爷可得考虑方方面面的事。

“嗯,签完字了。”沈老板笑笑,“跟谁聊天呢,笑这么开心。”

“家里的朋友。”季怀邈回答。

“出来快一周了,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想家了。”

季怀邈点点头,歪头看了眼手机。

季怀邈和董进鹏坐进驾驶舱,国内这会已经是深夜,他就没给阮林发消息。

季怀邈握住油门杆,驾驶崭新的飞机飞向蓝天。

中途在迪拜加油,季怀邈拿出手机,看到阮林给他发了消息,跟他说他要外出两天,去参加残联的活动,陪合唱团的孩子去参加比赛。

季怀邈嘱咐了他几句,心情不免有些沉,因为回去也不能第一时间见着阮林。

阮林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小朋友们用心地唱着歌。

他们看不到,却用歌声为其他人描绘了他们脑海里的世界,那是对光明的向往,对美丽的追求。

坐在阮林右边的,是社区组织的观众。这大妈手上一直在织着东西,毛线团子在两人座位之间打着轱辘。

阮林多看了两眼,大妈问他:“小伙子,看你穿的衣服,和小娃娃们一样啊?”

阮林没听太清楚,他“啊”了一声,大妈以为他穿着残联的衣服,也是残疾人。

大妈织完最后几针,又从兜里拿出其他作品,全塞到阮林手上:“喏,小伙子,这有红玫瑰、粉玫瑰、白玫瑰,都送你。你回去扎一扎,以后找对象的时候送给人家。”

“叫什么呢,永生的爱情。”这大妈还挺文艺。

表演散场,大妈立刻站起身想离场。她抬脚之前,又拍拍阮林的肩膀:“小伙子啊,你长得白白净净的,看不出有啥毛病,还好还好,要好好生活啊。”

阮林眨巴着大眼睛,呆呆地点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