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倾蓦地站起身,“我先回去了。”
谢珞知道他不喜欢和人接触,捏了个空也不在意,据说过了五岁之后连亲生母亲都不给抱,搞得谢夫人好伤感,不过谢夫人性格柔和,伤感也只是淡淡的,倒是和谢倾性格很像,只能说不愧是母子。
她嬉皮笑脸地挥手:“回去吧,下次再来看我的话带奶茶吧,要全糖0卡糖哦。”
……
佛罗伦萨的天空水洗般干净,像是最纯净的矢车菊蓝宝石,色泽温柔如天使微笑的眼眸,白云藏在红顶的尖塔之后。
高高的塔楼往下是一座私人庄园,树木葳蕤,铁栅栏藏在郁郁葱葱的玫瑰花丛后。
“咖啡,果汁,茶,牛奶,或者妈妈亲手煮的奶茶,你们要哪个?”
正对着花园的客厅里,蜂蜜般的阳光大肆流淌,Camelia把手撑在沙发上,和幼子相似的柔顺金色卷发顺着沙发垂下,笑容甜美热情。
沈鹿安打着游戏头也不抬:“咖啡。”
Camelia翻了个白眼,转向二儿子,“宝贝你呢?嗯,想尝尝妈妈亲手煮的奶茶吗?这次我加入了一点点花蜜,看起来是焦糖的颜色哦,或者其他的也不错,你说呢?”
“哥,别选,剧毒!”沈鹿安嚷嚷。
Camelia温柔母亲的表象装不下去了,气急败坏:“沈鹿安,小兔崽子,闭嘴!”
沈栖衣笑笑:“奶茶吧。”
“哦,亲爱的,我就知道,你才是我最贴心的小宝贝,比某些兔崽子好多了。”
Camelia朝沈鹿安翻了个白眼,踩着高跟鞋进了厨房。
沈鹿安游戏都打不下去了,丢了手柄回头:“不是吧,你真要喝啊?那玩意儿难喝的要死我跟你说,我宁可喝中药都不想看那东西一眼,你不知道,妈那个厨艺……”
他皱着鼻子摇摇头,用一声简洁有力的“啧”表达了自己的唾弃。
沈栖衣很淡定:“所以等会儿我要是出现了头晕恶心腹泻昏迷……等现象,记得给我打急救电话,不过我觉得妈的手艺应该不会比你更差,上次你煎的那俩蛋我才没敢吃。”
沈鹿安木着脸:“不是,你们怎么都这么能拉踩呢?我不是这个家的一员了吗?”
沈栖衣弯腰去揉他的头发:“你是我们的小宝贝啊。”
沈鹿安仰头看着他,表情还是很臭:“谢谢,一点都没感觉到。”
“因为我在哄你玩啊。”
“你混球!”沈鹿安嗷地去咬他。
沈栖衣从从容容地躲开,捞起嗡嗡作响的手机朝阳台走去。
“喂,爸?”
阳光穿透树冠,洒落下的光影细碎,温暖澄澈。
沈栖衣靠在阳台栏杆边,听着里面传来的声音:“嗯,已经到了,妈还好。”
沈儒沨和他寒暄了两句,话音忽然一转。
“栖衣,你这段时间去看过你大哥没有?”
沈栖衣伸手挡了下太阳,眉眼蕴着细细温和的笑意,“没呢,没来得及。”
沈儒沨说:“你大哥出事了你知道吗?”
“嗯,听说了一点,是伤的很重吗?”
沈儒沨沉默了很久,忽然长长叹了口气,“栖衣啊,医生说你大哥的手彻底接不回来了,只能做假肢,你爷爷断了他的生活费,现在他就靠那个明星养着……”
“嗯。”
沈儒沨的语气更凝重了些,“嗯是什么意思?”
“父亲您呢,”沈栖衣漂亮的眼眸轻轻一弯,语气不带丝毫火气,也不显得咄咄逼人,父子闲聊似的,“您是什么意思?”
他在沈儒沨那一贯听话懂事,沈儒沨只当他在征询自己的意见,重重叹了口气,“我想把你大哥接回家。”
“父亲,爷爷不会同意的。”纤长的眼睫盖下来,沈栖衣捻起一朵开得正艳的玫瑰,垂眸欣赏着。
“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沈儒沨说,“你爷爷一贯固执,但他看重你,你去劝劝他,他说不定会同意。”
“你大哥现在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奶奶这两天都快把眼睛哭瞎了,要不是真的没办法,我也不会来麻烦你。”
他语气软下去,带着安抚,“我知道你一贯是个乖孩子,不会让父亲这么为难,
沈栖衣笑了,偏头咳了一声,才把这笑意压下去,嗓音如常道:“嗯,那我去试试。”
“好,那就尽力,失败了我也不会怪你,就是你爷爷,唉……家庭和睦不好吗,我真是不懂他,都一把年纪了,心还这么狠,也不想想……”
沈儒沨唉声叹气地挂断了电话。
沈栖衣转手拨通了老宅的电话。
“爷爷。”
“平安啊,怎么了,吃饭了吗,在外面玩的怎么样?”
“没吃,刚到妈这,玩的还好。”
沈无庸笑问:“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刚接到爸的电话,”沈栖衣温温和和道,“爸让我来劝你。”
沈无庸声音里的温度立刻掉了下去,“劝我什么?”
“接大哥回家。”
沈无庸冷笑:“他怎么没死在外面呢?”
语气冷酷完全不像是在说自己的亲孙子,沈栖衣习以为常,浅红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和和气气的叫了他一声:“爷爷。”
“你玩你的,我来处理。”
“我知道了,”沈栖衣弯着眸,依旧是温柔好说话的模样,“不过爷爷,爸说大哥真的知错了,他是愿意回来了吗?
“我管他……”
“他那个男朋友,最近事业稍有起色,如果能有所成就……”沈栖衣恰到好处地停了一下,笑语松缓,“不说大哥,爸他想接大哥回家,是愿意接纳容遇的意思吗?”
“不要再对大哥下手了,爷爷,爸他是个心软的人。”
沈无庸若有所思。
沈栖衣挂断电话,一手支着栏杆,那双温柔凉薄的漂亮眼眸弯了弯,漫不经心翻了翻通讯录,没看到什么要紧的事,便直起身,打算回客厅去。
然而,他一回头,发现Camelia不知什么时候从厨房出来了,正站在他身后,不知站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