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旗 符黎 4417 字 2024-12-14

灵旗端详着、甚至是欣赏着哥哥那怔住的神情。他这个光风霁月的哥哥,像九嶷山巅最难触碰的云,他不能理解凡人们低贱的耻辱感。

即使哥哥自己也是个低贱的人。他的母亲身份不详,他的名字也是随意取自出生那日的天干。不像灵旗,有一个充满意义的名字。

灵旗一边轻轻地扯着哥哥那绲了银边的衣衽,往下,露出雪白的肌肤上大大小小的淤青与瘢红,犹带着外头微冷的水汽;一边就想起了当初哥哥那懵懂无知的表情。

哥哥会羞耻吗?母亲原本应当嫁给他的。他立在云台之上,华服盛装,为她跳迎神的舞,她望而心动,他手中的灵旗仿佛引向她的梦寐。

母亲若能嫁了给他,这世上也就不会有太子灵旗了。

公子庚抓住了灵旗的手,像是想抵抗他。灵旗又想,哥哥会羞耻吗?被自己的弟弟翻弄得嗓音沙哑,腰肢伤损,肉身宛如一座含垢的废墟。

但哥哥终究是抵抗不了他的,灵旗心中窜出恶欲,毕竟哥哥从他出生时起,就最疼爱他了。

哥哥曾经抱着他洗澡,牵着他走路,哥哥教他念书习字,教他入江游水,教他上马拉弓。哥哥偶尔也会为他唱歌跳舞,但并非东皇太一那样盛大的舞。灵旗从未离开过楚国,他的世界里就是哥哥,和楚国永不停歇的雨。

哥哥对他的爱,是从对母亲的爱里匀出来的。

公子庚的手最终是垂落下去。灵旗已十六岁了,身躯健壮不知疲倦,冲撞着他的时候连笑也不笑一下。重重叠叠沾着滞重雨水的帘帷里,偌大的寝宫像一块沉了水的玉,被公子庚的鲜血撕开。灵旗低下身子去咬他裸露的脖颈,想听他的呻吟,却听见他的脊背撞在甬钟上,昏沉沉地响,灵旗于是又恶意地问,宫商角徵羽,这是什么律?

公子庚不言,偏过头,薄唇咬出水红。也许是有呻吟的,只是黄钟大吕庄严齐响,将那呻吟都埋在哥哥墨一般的长发里了,叫灵旗听不分明。

也许正因为他哥哥的纵容,灵旗在性事上才会越来越恶劣。他换了姿势,将哥哥双手都绑在身后,他拉着死结的绳索就像骑一匹马,耸动中他看见哥哥纤细的手腕勒出来新的红痕。他想这是他留下的印记,旁的人都不能。

他曾经羡慕哥哥的影子,因为那影子也是哥哥的一部分,可以永永远远地跟着哥哥。

现在他羡慕这红痕。

他俯伏着,喷溅着,又跪直了身子,拿阴茎去碰哥哥的脸和唇。哥哥就像最能讨好人的一只狗。

除此之外,灵旗什么都看不见。

灵旗很少见到母亲。

当年父王宠爱她,为她营建了一座女歧之台作行宫。但很快她就失了宠,只能独自守在那座宏伟的、据说是齐制的牢笼里。公子庚偶尔会带着灵旗去见她,但也只是偶尔。

母亲不快乐,灵旗过去还想知道缘由,如今他不想了。

灵旗过去还曾想知道山外的模样,如今他也不想了。

他望向那套编钟,那据说是母亲的陪嫁,父王喜欢,就挪到寝宫来了。要钟,却不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