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黑影有些不信,可还是小心翼翼的抬起了小拇指,勾住了阮羡的小拇指。
一黑一白的肤色在夕阳下很具有反差感。
小黑影认真的看着阮羡道:“哥哥,这次不许骗我。”
“当然不会骗你。”阮羡笑道,小拇指勾着小黑影的小拇指轻轻的摇来晃去,认真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小黑影皱了皱眉,似乎觉得拉钩有点过于幼稚了。
可他看着阮羡,终究还是配合着拉了拉小拇指,小小声道:“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好!这样我们的约定就不会失效了!”
拉完钩,阮羡似乎也很兴奋,夕阳下的他笑得十分明媚。
而落日余晖将他们一大一小的身影在海滩上勾勒出长长的一条,直到一阵晚风卷起细小的沙粒,覆盖住一大一小的阴影,而长椅上已然空无一人,海滩上更是寂静无声。
春去秋来,这片海滩上再也没有一大一小的身影并排坐在长椅上,只有微风卷起的沙粒,似乎在提醒,这里曾经有人来过,还有人曾许下过稚嫩的约定。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那些约定都仿佛跟着沙粒一样褪了色,变得枯黄而又斑驳,被阮羡深深的忘在了脑后。
阮羡大口呼吸着,这是这一次,他这么希望能做完一个完整的梦。
可清醒的意识已经充斥他整个大脑,他听见了闹铃声,奋力与自己的脑神经斗争中,试图再次将自己卷入梦境里。
可人的本能反应太难抗拒,无论如何他不想醒来,梦境都在一点点散去。
直到最后,他拼尽全力抓住了梦境的一角,梦境却短暂的延续了几秒,可出现的梦境画面却十分杂乱不堪,如同破碎的碎片。
可最后一个碎片里。
他似乎看见了小黑影坐在椅子上对他笑,那张模糊的脸有瞬间的清晰。
小黑脸虽然黑,五官却长得极为出众,眼眸深邃,鼻梁高挺,是不折不扣的俊俏小正太一枚,也不难看出小黑影长大后长相一定极为英俊。
小黑影晃着脚丫,乖乖的看着他,“哥哥,我叫季雨眠。”
“是季节的季,雨水的雨,睡眠的眠哦。”
“轰”的一声,阮羡脑海里所有神经系统罢工,他猛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来,小黑影最后一句话如同钟声般在他脑海里回荡。
季雨眠。
他默念着这三个字。
可在他年少的记忆里,明明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名字,而且那梦也奇怪的很,他完全没有任何记忆。
他曾经确实去过疗养院,可当时的记忆他似乎每天都呆在病房里,哪都没去过。
阮羡的头愈发疼痛难忍,而梦的记忆也慢慢在他脑海里消逝,他只记住了小黑影最后一句话。
难不成他和季雨眠以前认识?否则他怎么会做这种梦。
“叮叮叮”的手机闹铃再次响起,阮羡的思绪陡然被打断,他摸过床头柜的手机,发现已经九点半了。
他连忙起床,今天还有许多工作要忙。
他本想直奔卫生间,可脚步却还是不受控制的往客厅走去,沙发上已然空无一人。
只是沙发上盖着一张薄毯,证明昨晚有人在这停留过。
阮羡坐过去,摸了摸薄毯的温度,发现还带着一点余温,他猛的惊了一下,仿佛被烫伤般收回手。
季雨眠竟然刚走不久,难不成他在这沙发上呆了一整夜?
......
阮羡十点半准时到达珀尔传媒,可上午的工作却进展的很不顺利,他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昨晚混乱的梦境。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他揉了揉太阳穴,给陆思远打去电话,问陆思远有没有他当年去疗养院看病的记忆。
可陆思远那段时候在国外,阮羡的手机又被没收,他对阮羡的那段回忆也无从而知。
阮羡挂了电话,堆了小山高的工作文件摆在眼前,可他却没心思看上一眼。
他打开电脑的搜索引擎,搜道——“人会无缘无故的忘掉一段回忆吗?”
网上各种回答五花八门,甚至什么灵异事件,UFO都扯出来了。
阮羡终于在万千回答中,找到了一条还算靠谱的。
花花小牛的网友说:“亲,咱们要相信科学,在没有任何外力的作用下,人是不可能无缘无故忘掉某种回忆哦,假如楼主能肯定自己的头部没有发生过撞击,说不定是因为服用了某种神经系的药物导致的记忆紊乱,从而忘掉一些记忆。”
阮羡摩挲着下颌,正要搜什么样的药物会让记忆紊乱,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
阮羡揉了揉额,道:“进。”
小苗忧心忡忡的脸探了进来,低声道:“阮总...”
“怎么了?有什么坏消息?”
“那个...有你的电话。”小苗抱着文件夹,一脸为难,细看似乎还有一些无奈。
阮羡奇怪道:“一个电话而已,你这幅表情做什么?”
小苗生无可恋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电话。”
阮羡心里“咯噔”一身,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挥挥手道:“直接挂断。”
小苗虽然什么也没说,但他有预感这电话是季雨眠打过来的。
虽然他现在正为季雨眠头疼,可现在的季雨眠性情阴晴不定,他实在有些吃不消,还是能躲则躲比较好。
可小苗却咬着唇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阮羡抬眸道:“季氏集团与我们公司没什么业务往来。”
小苗小声道:“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什么意思?”
“季秘书...不...是季总,季总说他广电有些人脉...阮总能理解吧?”
阮羡脸色沉了下来,右手摩挲着下颌,皱眉道:“他这是在威胁我?”
小苗小鸡啄米似的点点头,“对!就是这个意思。”
小苗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道:“季总还说,他现在有个应酬忙不过来,要你去当他的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