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闻先眉心一跳:“还有更难听的?”
大鸿胪哑了半天,看看张闻先脸色,已觉汗毛倒竖。四周灯烛煌煌,笙歌之后,雪风寥落,好像瞬息间就能将一句话送出很远很远。
“张将军……您是不知道,还是不相信?”他沉默许久,小心地发问,“偌大未央宫红墙四合,就算是个黄金做的牢笼,它也有透风的时候啊!”
张闻先闭了闭眼,好像仅仅是想上一想,就已要让他承受不住。
大鸿胪不敢再说,弓了弓腰道:“张将军先别管那几个蛮子了。依下官看,只怕祸乱不会出在四夷番邦,而要起于萧墙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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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宴上的流言蜚语,皇帝并不知道,也并无心多管。
有些事,他只能掌控住开头和结尾。至于中间经过多少波折、承受多少眼光,他都不甚在乎。
这也是他多年以来的处事经验了。
今日做下那么惊世骇俗的事,他的心情却很平静。好像他早就该如此做了,上一世到这一世,他蹉跎如此之久了。
从前殿行至承明殿,先换去一身衮冕,洗了个澡,再清清爽爽地挽了个发髻,踏着月光走上复道。藤萝摇曳,这条道路,是弟弟曾走了三年的。
怀桢点了灯,已在寝殿中盘腿坐着等他。
他见怀桢穿戴整齐,眉眼带着霜雪,还以为自己要挨训。但靠近了,才发现怀桢也是沐浴过,长发微湿,几缕垂落在鬓边,怀枳笑笑,坐下时帮他拂至耳后。怀桢的眼睫颤了一颤,转脸看他。
羽人的光已随锈蚀而暗弱,殿宇四角压着几盏莲座的高灯,冷光像繁花一样,撞上云母屏风,散出缤纷的影。
屏风上绘有君臣、父子、兄弟、夫妇、朋友五伦,各个人物朴拙,表情凝固,抬袖举足,一板一眼。交错的影子又映在了怀桢苍白的脸上。
怀枳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怀桢没有躲开。怀枳的怀抱圈住他,双腿打开让他坐在中间,两人面对着面。怀枳想了想,又问:“怪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