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别管他就好了。
让他自己一个人去死就好了。
他茫茫然地,思绪也飘飘荡荡。有时想到母亲,有时想到立德。但更多的还是在想哥哥。想起今日清晨,哥哥为怕旁人搅他睡觉,一个人偷偷摸摸去刮胡子。拿惯了刀笔的哥哥却不擅长做这种事,下巴刮破了皮,来叫他时,他没忍住,抓着哥哥衣袖踮脚舔了一下。
哥哥就脸红了。
其实再一细想,哥哥是经常脸红的。尤其在床上,当哥哥抱紧了他,下身耸动,即将高潮的刹那,哥哥凝视着他,眼睛里就像有一片汹涌的海。波涛阵阵,电闪雷鸣。哥哥锁骨上的女贞花好像都会比平常开得更盛,像在二人一声比一声更激烈的喘息中迎接着飞溅的海浪。
哥哥就在这种酷烈的快感中脸红起来,眼尾也会带上一抹,仿佛对他无奈,但是纵容了,因此只有安静的眷恋。
怀桢慢慢地坐起身。不承认自己想哥哥想得有些硬了,弓着身子踮着脚往厨下走去,想瞧瞧宜寿备了什么菜。途中还特意绕开了哥哥的书房。厨房与寝殿原本不通,是近来才终于为方便而辟了一扇小门。
——“哗啦!”
一条鲜活的鲈鱼突然从水中蹦起,“啪”地掉在了怀桢脚边地面上,溅了他一腿的水。
——“阿桢?”
怀桢呆呆地看了看鱼,又呆呆地抬起头。
孰料哥哥比他更呆。身上系了一条铁灰色的襜布,两边袍袖都卷了起来,像下人一样扎紧,露出结实的小臂,手上还满是晶亮的水渍。
怀桢顿了顿,问道:“你过来做什么?”虽然辟了小门,但那小门绝不是给天子行走的。
怀枳不回答,只蹲下身去捞那条鱼。鱼身溜滑,在怀桢身边左腾右挪,怀枳投鼠忌器,抓得很是狼狈。但就是一直也不看怀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