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靖?”怀枳一怔,这却出乎他的意料,“那禁军怎么办?”
“不是还有张闻先?再者,那些年轻的将领们也该掌事了。”
情欲的气息散尽后,怀桢给出的这几句话,让怀枳很难立刻消化。陆氏父女一在长安领军,一在岭南练兵,始终是怀桢最重要的支撑,如今怀桢放他们父女一同离开,等同是要将京师的力量重新编排。
但是张闻先……自齐王摄政,张闻先便被剥夺兵权,到如今已受了三年多的冷落。怀桢怎么会突然想起他来?
怀枳忍不住道:“张闻先与你并不亲厚,还是陆长靖更好——”
“但是张闻先与你很亲厚。”怀桢平静地道,“你我二人,不是不分彼此的吗?”
怀枳蓦地吸了一口凉气。“你真要这样做?这让朝臣们如何想?”
“朝臣们自然高兴都来不及。”
怀枳闭了闭眼。他琢磨不透怀桢的用意。这三年来,他们也算是真的达成了“共治天下”的微妙平衡,如今怀桢要自断臂膀,这平衡也不知将要如何维持。以他对怀桢的了解,怀桢不会做这么愚蠢的事。
一定有原因,但怀桢不肯与他讲罢了。
他细思片刻,只得道:“你若定了主意,我便召张闻先来,申饬他务必听你的号令。”
言下之意,他若不留意申饬,张闻先是有可能阳奉阴违的了。怀桢在哥哥看不见的地方淡淡笑了笑。
“落雪了。”他在被子底轻轻抚摩过哥哥的手背,像是绥靖的暗示。哥哥永远是温热的,像太阳一样。“我听见落雪的声音。”
“嗯?”怀枳再次拥住弟弟,双臂舒展又收拢,像太阳生出宽大的翅膀,“还是冷吗?”
怀桢的眼神里好似也飘落了雪花。
落雪了,这一年,又将要过去了。
怀枳的臂膀僵了一下,而后用力地抱紧了对方,好像藏了些说不出口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