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38-3

黄金为君门 符黎 2956 字 2024-12-14

“你好刻薄啊。待他长大一些,公卿百官问起,又当怎么说?”

怀桢略抬了抬下巴:“孤说他是皇帝生的,谁敢说半个不字?”

钟世琛睁大眼睛,拍拍酒案指住怀桢,大笑不止:“皇帝生的——他能生孩子吗?他同你在一处,还能生孩子吗?”

怀桢不应,下颌显出不愉快的棱角。钟世琛见状,也不再惹他的恼,放柔和了声气道:“好啦,殿下。如今万事总算都将平定,你忙碌了几个月,计算了许多年,多少也该歇息一会儿了。”

怀桢闭了闭眼,声音也慢下来:“你报了仇,你自然可以歇息。”

钟世琛一顿,诧异道:“你还有什么仇要报?皇帝都已在你掌中……”你已将皇帝的一切都夺去了。

“不够。”怀桢沉沉地道。

“什么?”钟世琛未听清楚。

酒气滑入喉咙,烧过胸腔,将怀桢那双水雾样的眼眸都烧得干涸。但他没有再重复刚才的话,只是抓着那只掐金丝的匣子,拇指一下又一下按着铜制的小扣,打开,关上,打开,再关上。

那一对白玉狮子便仿佛陷入时明时暗的陷阱里。

他或许是太疲倦了。钟世琛知道,这段时日以来,怀桢为了安顿内外,整肃朝野,没日没夜地操劳,几乎没有合眼的时候。多少双眼睛盯着,但凡他有一步行差踏错,都能立刻把他生吞碎嚼。但他终于是撑了过来,如今天下郡国政务都已渐入正轨,就算承明殿的御座上空无一人,王朝的中枢仿佛也能心照不宣地运转下去。

钟世琛身为尚书令,是最清楚怀桢有多么呕心沥血的——尽管这些心血来路不正,用意叵测,但成王败寇,也不过如此。

钟世琛叹口气,拍拍怀桢的手,膝行后退几步,道:“那臣先告退,殿下,早些安歇吧。”

怀桢没有理睬他。钟世琛走到外间,同立德吩咐几句,立德便悄悄绕了进来,到里间将林奉光和那小婴儿都带走了。

许久之后,怀桢突然像只兔子般惊跳起来,张皇四顾,才发现内外四周都已没有人在。帘帷落下,灯火温柔又孤寂地亮着,好像万事万物都很平静,只有他一个人不能释怀。

他闭了闭眼,手指抠进小匣子的锁扣里。他不能释怀,他当然不能释怀。就算全天下都把梁怀枳给忘记了,他也不会忘记的。他不需要梁怀枳还用这东西来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