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怀桢说的也没有错。李劭怀刃行刺,虽不在怀枳的计划之中,但他并非全无预料。
只要他一动念,兄弟之间,就势必成生死之局。这是必然的,没有什么好推搪。
他垂下了眼眸,沙哑地承认:“你不是都看得很清楚吗?你赢了,赢得很干净。”
“是啊。”怀桢的声音尖细地穿过四壁,“论忍耐与伪装,谁能比得上你?我赢了,还要感谢你多年的教导。”
怀枳显然被刺痛了,眼睫不住发颤,像有话凝结在他的唇边,吐不出咽不下,就被灯火烧成了灰。而在相同的剧烈的痛苦中,怀桢却感到了快意,他扬起头,将手中的红绳往面前一抛:“你以为那一日,我为何会同你说起李劭?”
红绳的丝缕都已磨损开裂,将将要触碰到燃烧的暗火。怀枳一把将它夺下,而后才能理解怀桢说出的话,猝然抬头:“你故意的——”
“我故意的。”怀桢的眼眸里燃着火,声音却愈加阴冷,“我故意放出消息,故意留出空隙,我就是想知道,你是不是还不服输——我的哥哥,你让我好失望啊。”
*
怀枳手足冰凉,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
怀桢发狠一般回瞪他,像一头被辜负的不讲道理的幼兽。
是啊,他是布了陷阱机关,算得精准入微,但哥哥竟然就这样跳下来,步步都踩在他的计策上,也会让他愤怒。
这种愤怒很幼稚,但他无法控制。
两人在昏昏火光中对视了片刻,各自都看见彼此眸中有最复杂的颜色涌动过。是怀桢当先别过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