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桢歪了歪头,很无辜似地道:“哥哥不要我陪着吗?这车上没有旁人,只有你我。”
“李劭至少还有三万人,你如何处置?”
怀桢撇撇嘴:“我又不会坑杀了他们。”
怀枳心头一寒,一巴掌拍在门板上,车身俱簌簌地一震。
怀桢却好似并不在意哥哥在做什么、想什么,自顾自寻出一叠彩绘的八宝碟,盛了暖洋洋的热汤果,配上胡饼小酥,自己先咬了一口,又眨巴眨巴眼睛,与哥哥对视。
怀枳清晰看见弟弟的脸上,浮出一种恍惚而满意的笑容。
他很开心。
他看见哥哥的绝望,只开心极了,畅快极了,甚至愿意将自己的食物推出来一些,撒着娇道:“哥哥,你也尝一尝。”
怀枳一步一步,认输一般,慢慢地坐了回来。怀桢给他塞了几口胡饼,他不得不嚼了嚼,只觉苦涩的味道从心头涌上,又从喉咙咽下。
“援军是何时到的?”他闭上眼,低问。
怀桢歪着脑袋想了想:“昨夜。”
“昨夜的什么时候?”
——其实何必再问呢。问出口的刹那,怀枳已感到自己的失败。
果然,怀桢眯起眼睛,像有些不合时宜的暧昧,燃着转瞬即灭的火星子:“你说是什么时候?”
——是他最意乱情迷的时候。是他最无保留的时候。是他最爱他的时候。
怀桢又凑过来一些,膝盖与哥哥相碰,好像对他的表情很好奇,一定要伸长脑袋看清楚。怀桢根本不掩饰自己志得意满的快乐。
“所以你并不需要我救你。”怀枳花了很久,说出的却是这样干瘪的一句话。他并不迎接怀桢的端详,苍白着脸,一丝表情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