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终于下定决心:“出兵,救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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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喧嚣声愈来愈响,愈来愈密,间杂着硫磺硝烟的气味与透出布料的火光。怀枳心中疑窦丛生,安抚了会儿弟弟便向帐门走去,弟弟在身后天真地问道:“是李劭吗?”
怀枳无法确认,皱眉不语。
毡帘哗哗作响,也不知是因大风还是因火势,怀桢只一望便缩了脖子:“这火会不会烧上来?”
怀枳道:“此处地势较高较远,一时倒烧不上来。我没有看见李劭……”
怀桢一笑打断他的话:“那还要谢谢钟老贼给我们安排的好地方了!”
怀枳看他一眼,掀帘便要出去,吓得怀桢忙去拉他:“你做什么!混战之中刀剑无眼,何况你还没看见李劭!”
“那也不能在此处坐等着。”怀枳道。
心里发急,嘴上口吻就变得强硬,带着思索的目光也变冷——其实怀枳在过去一贯是如此的。怀桢委屈地瞪他一会儿,突然偏过头去咳嗽起来,仿佛是有烟气飘进喉咙,让他呛着了。怀枳这才意识不妥,忙给他拍背,他却将哥哥一推:“出去,你出去!”
怀枳焦头烂额,其实他身上乌糟糟的,本也不应贸然出去,只是心中不安,攥住怀桢的手,不知如何是好。渐而更生出一种恐慌:好像自己被弟弟拿捏住了七寸,却不知那铡刀要何时落下。脑中甚至飘过一道似有若无的想法,想自己不该将要害都暴露给弟弟的。自己一向将得失利弊算得那样清楚,就算真有一日算错了,也不该让弟弟知道。
他对自己的爱,有很深的戒惧。过去藏了太久,都要忘了它是存在的,如今血淋淋活生生挖出来,自己先不愿相认。
“哥哥。”怀桢软了声气,倚住他肩膀,发丝柔顺地缠落下来,“我们只能坐等着。大概也不需很久,一切就会见分晓了。”
他的话音里有某种旷远的、决定性的意味。
“阿桢。”怀枳低头,嘴唇轻掠过怀桢的发顶,喉咙震动,声音发哑,“你要不要……先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