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34-2

黄金为君门 符黎 2493 字 2024-12-14

雪风愈激,而心跳愈热。怀桢瞧见了,那一枝女贞花与他的手指一同,沿着哥哥的锁骨盘旋颤动。而他刚刚咬下的牙印也正藏在花枝之中,与一道久远的刀刃伤交错重叠。

他在“这里”。

从长庆十年他刺下这一刀,他就一直被哥哥锁在这刺青里了。

外间入了夜,风雪大作,士卒换班的声音隐隐听不清晰。然而铁靴一响,让怀桢一个激灵,猝然垂下了眼。

换班之后,值夜的士卒离此处更远,兵戈声几乎消弭不闻,所有的光亮和温暖也都渐渐远去。

戒备如此松弛,恐怕是无人指挥之故。钟弥或许已经被绊住了。

怀桢清醒过来,咬了咬手指头,而怀枳只是凝着他瞧。他们像被抛弃在一个黑暗的陶罐子里,尘埃和鲜血相揉,融成一种潮湿的暧昧。

这是他“再选一次”的犒赏吗?弟弟清亮的眼眸与俊秀的脸,怀枳总觉看之不够。他的心被一种幼稚的感动所充塞,尽管对方不言不语,但他好像已很久没有与怀桢这样安安静静地相对了。他是昏聩的,当怀桢还在他怀抱时,他根本不会思索如何逃出牢笼。

他弑兄夺位,他屡诛大臣,他造了一座恢弘的常华殿。好像都只是为了能有这样安安静静的片刻。可若说出来了,却只显得他不知好歹。

像眼下这样就好了。他蹭了下怀桢的头发,问:“冷不冷?下雪了,阿桢。”

至于内心里那些阴暗的、龌龊的、软弱的追求,永不会同这冷雪相提并论。

怀桢歪了歪脑袋。他的哥哥,总有一些道貌岸然的功夫,在说出方才那样近乎山盟海誓的话之后,得不到他的回应,却还会自己用温柔弥补填满空气里的缝隙。

他想他是喜欢过哥哥这样妥帖的温柔。至于是何时、何地,他却并不能确切道明,亦可能从出生就有了。这是一种不公平,他没有办法选择自己出生时的怀抱,没有办法在自己气力尚幼时就将哥哥推开。而这种妥帖之中更深藏着某种不安,为了他不知何时就会将自己推开,哥哥好像永远都在准备着自己离别时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