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他就应该将阿桢圈起来,圈在永远安全而温柔的牢笼中……
——“为何要这样拼命呢,就为你那无情无义的哥哥?”
怀桢手中的铜戈早被削断,手上只剩一把短匕,捂着肩头伤口步步后退,咬牙绷紧脸色,口中不断喘着粗气。恍惚间,却听见钟弥冷飕飕的声音。
钟弥出来了吗?自己到底没拦住……但是,他想,哥哥会赢,这与哥哥有没有情义毫无关系。
天子英明决断,御驾亲征,原本一片大好的叛军形势骤然生乱,他与方桓就算合流反攻,也不见得能一击必杀。因此他毫无廉耻地阵前倒戈,将赌注都下在了梁怀枳身上——
任何人,在方桓和梁怀枳之间选择,都会选梁怀枳的。
何况他只需要撑过眼下。料想梦襄很快就会带兵赶到,鹿死谁手尚未可知,他只要活下来,就还能东山再起,但钟弥还剩什么?匈奴远遁,柳晏、方桓皆死,那所谓的遗孤也不过是个无知小孩。算来算去,自己最大的本钱,仍旧是自己这一条性命。
于是怀桢转过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躯在摇晃,他还是苍白地笑着,好像一切尽在他掌握:
“钟将军以为我是为了他吗?”
“——阿桢!”
一声暴喝,继而是重重的马蹄声,好像能将山崖都踏碎!
钟弥双臂一展,便将锁链勒住怀桢!旁边的士兵立刻围上,钟弥将怀桢横挡在自己面前,朝飞奔过来的怀枳冷笑。
被鲜血洗得发亮的短匕铿然掉在地上,又被钟弥一脚踢起,接在自己手中。
怀枳急急勒马,风停了一个刹那,又呼啸而大作,将他的战袍吹得振振飘飞。长枪的枪尖上鲜血泗流,不断渗入干涸的地面。
太阳委顿,天色阴沉下来,有燥渴的雷声隐隐滚过天际,却并不见雨点。
钟弥将锁链又缠了一圈,迫使怀桢抬头。他不紧不慢地道:“梁怀枳,我让你再选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