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安连忙应是。
许久,许久。君臣二人未再言语。
天色已昏黑,晚风吹得遍体生凉,久安忍不住团住双袖,又跺了跺脚。皇帝还要望到什么时候?那轩车早已启程而去,此刻恐怕都已行出了上百里。远方已连车辙都看不见了。
可是那车轮声却还在耳畔回绕:
哐——当当。哐——当当。哐——当当。……
“哐!”
骤然间一声钝重的巨响,将久安从这个诡异的梦中惊醒。他猛地坐起,吓出一身冷汗,又回头去望帘内。
“——阿桢!”皇帝在黑暗中摸索,呼喊,“阿桢!”
久安连忙奔入寝阁,淡淡的月光下,却见皇帝孤伶伶一个人,只穿了素白寝衣跌坐地上,仓皇四顾,口中喊着齐王的名字。仿佛那梦中的后悔终于将他整个地吞噬,他再也找不见归途,也望不见前路。久安上前去扶他站起,他却茫然地抬头,眼光空落落的。
“朕要阿桢回来。”他反手扣紧了久安的手腕,嘶声道。
久安只觉手腕一阵剧痛,汗珠涔涔而下,“陛下不是已经传召齐王回朝了么?”
“啊,是的。”皇帝好像这才回过神,喃喃,“朕传他回朝……成婚。”
南军为天子之师,终归要回到天子的手中。阿桢应该懂的,在接到诏旨的一刻,阿桢就应该懂,他不应该把南军夺走。
可是成婚二字,却似依然刺痛他舌尖。
“他会喜欢吗?”皇帝忽而又问。
皇帝总是问久安一些他根本听不懂的话。
“喜欢什么?”
“他喜欢陆梦襄,是不是?”
久安用力想了想:“齐王对陆娘子是有几分亲近,宫里过去就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