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皇帝身边,真傻瓜其实好过假聪明。
久安吐了吐舌头,一句话都不敢多讲了。待留芳离去,他步入寝阁,便见皇帝始终在书案边批奏疏,并不多看他一眼。他低眉顺眼地叠被铺床,将那盏羽人灯仔细擦亮,重帘上的小钩幽幽在墙壁上晃荡,像一个镀银的月亮。
“这灯已锈了。”
身后的皇帝突然出声。
久安惊了一跳,掌上的灯火便也跟着一跳。他反应过来皇帝说的是这盏羽人灯,铜盘与身躯都生出许多铜锈,连带燃出的火光都似含着洗不净的渣滓。他思索着道:“那,奴婢让将作署修补修补?”
皇帝道:“羽人的翅膀缺了一角,你可瞧见?”
久安低头仔细一瞧,才看清楚。似乎是早被砸坏,那翅膀总似脆弱的,托着灯盘的模样很是艰难。他都有些同情这个面目模糊的羽人了。
皇帝又道:“是阿桢摔的。他从过去就有很大的脾气。”
久安骇然,猛一转身,却见皇帝在笑。他以为皇帝是对他笑呢,忙将灯盏放好了跪下来,然而立刻又意识到皇帝只是对着一片虚空在冷笑。
这一回又何尝不是如此?
阿桢脾气大,十万人的性命都不能让他消气。他非要搅得天翻地覆,要朕亲自低头去请他。
久安战战兢兢道:“陛下,陛下还在想齐王吗?”
皇帝将目光缓慢移回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