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枳闭了闭眼。“来人,将魏之纶下诏狱。杨标,”他冷酷地点名,“仔细审问。”
廷尉杨标出列应下。此人是先帝留下来的酷吏,怀枳端详他片刻,终而摆摆手。杨标当即招来武士,将魏之纶押走。
魏之纶并不抗拒,只朝着上方咚咚咚磕了三个头,便转身阔步离去。鸣玉蓦地掩住了口,一声呜咽断绝,在她眸中闷出一片雾气。
怀枳静了片刻,又道:“匈奴狼子野心,谋害公主,所谓和谈不过缓兵之计,朕今知之。”
他站了起来。
皇帝身形挺拔,长袍垂地,自高处望下,便凛凛如玉做的神仙。
“张闻先。”
“臣在!”
“李劭。”
“臣在!”
“齐王——梁怀桢。”
怀桢猛一抬头,却只对上皇帝冷静无波的目光。他心头一颤,也快步走下丹墀,随诸将领一同跪下:“臣在!”
“着齐王领北军三万,张闻先、李劭为副,开赴雁门,与黄为胜会合。”怀枳一字字平静地道,“伺机决战,夺回云中。”
“臣遵旨!”
洪亮的应答声一重叠着一重,在大殿四壁震荡出闷雷般的回响。怀桢抱拳叩头,心中骇然,不敢相信一切竟来得如此容易——
哥哥,他到底是相信了,还是看穿了?
“——陛下英明决断,必所向披靡,战无不胜!”尚书左丞钟世琛断然出列叩首。
怀桢一凛,些微的恐慌立时随着血液倒流回心脏。而后群臣也都争先恐后地山呼万岁:“陛下英明!”“陛下英明!”“陛下英明!”
怀桢抬起眼。
他的哥哥,并没有笑,也没有任何得意之色。只是永远的冷漠,如一片无尽的旷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