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桢道:“陆将军的二十万南军凶多吉少,我们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怀枳叹口气,“朕已派方尚庭去募兵。黄为胜在边郡素有积累,朕也向他发了诏书。”
怀桢道:“南军不在,关内空虚,也要提防。”
怀枳已不太想说下去。“我今日很累了。”他轻声道。
怀桢看他一眼,忽而持着书卷站起,赤着脚又去找书。怀枳倚靠着凭几,看他在书架间流连,片刻后回来,却换了一卷,仍是端端正正坐在书案前,还有意提笔蘸墨。
怀枳淡笑:“看来阿桢腹中自有乾坤了。”
怀桢道:“有用么?”
怀枳一怔:“什么?”
怀桢道:“我有我的乾坤,可是却不能帮你。”
怀枳眼神微动,慢慢地坐直了身。怀桢面色冷淡,只是盯着书卷,姿势却一动不动。天顶投下雨光,在羽人灯的火焰中耀了两耀,羽人翅膀的阴影扑朔下来,好像能将二人一同拥抱住。但他们之间,实在仍隔了一臂的距离。
怀桢今夜似是立意要忤逆他了。
怀枳忽然觉得这距离令他难以忍受。他伸手去拉怀桢的手臂,想让怀桢转向自己,想看清怀桢此刻的表情。然而怀桢却咬紧了牙闷声地反抗他,眼神更是绝不肯分他一个。
“阿桢。”怀枳的确很疲惫了,像有无数只泥潭中的手拖着他的光明往下坠,而疲惫令他犹豫,令他优柔,“我知道你想帮我。今日在朝上,你就表现得很好……”他像个长辈似地给出夸奖。今日在朝上,阿桢多么可爱啊。可是——“可是你到底想要什么呢,阿桢?”他终于还是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