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初时还以为是皇帝心血来潮临幸了哪位宫人。但仔细一瞧,发现那显然是男人的手,心下猛然一沉,才知宦官为何要三缄其口。把脉过后,主意已定,也不多说,径去开了几服药剂。
立德跟着他去偏厢开药。好容易离开了皇帝的视野,周太医又擦了一把冷汗,向立德嘱咐:“有外用的,也有内服的,下官会条理清楚,中贵人只需按方从事。”
立德揣了揣袖子,“嗯”了一声。
周太医看了一眼外间,小声又道:“方才把脉,下官见这位……手臂上,还有一些旧的伤疤,是否也需下官处理?”
“什么?”立德惊讶。
周太医顿觉失言,立德反应却快,手指轻点了点案上,压低声音道:“明日拿些祛疤的药给我,不必写进去。”
周太医应了。
未过片时,太医离去,立德将药物捧来,在寝殿外的帘幕后站定,躬身请示:“陛下。”
帘内灯影微摇,继而是放下书卷的声音。皇帝撩开了帘幕一角,接过盛药的漆盘,看了一眼立德。
立德道:“请陛下……安寝。”
皇帝便淡淡笑了,似乎今夜心情不错,温和地道:“你也休息去吧。”
言下之意,此间是一个下人也不要留了。立德领命而退,将寝殿大门合上,转身,望见朔日的夜空,阴云密布,雪影霏微。他深深呼吸一口气,将身上衣袍拢紧了,忧虑地垂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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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枳将漆盘放在床头,先一一查看了药物,又在盘底发现了周太医写的方剂用法,很是仔细地钻研了一番。
倒是床内的怀桢不耐烦了,从帷幔中钻出一个脑袋,凑近了瞧,诧异道:“这都什么东西,看起来是给后宫妃嫔用的。”
怀枳道:“周太医雅擅千金,见多识广。”
怀桢倒吸一口凉气:“梁怀枳,你害死我了。”
对着当朝天子点名道姓,怀枳不以为忤,反而笑得双肩耸动,坐在他身边,一手去揽他的腰,柔声道:“朕不会让他知道的。”
怀桢似乎仍觉不安,还去打他的手。怀枳顺势揉了一把他的屁股,却令他“哎哟”一声忙叫:“疼啊!屁股,疼的!”
一双眼睛水汪汪地含着埋怨,几乎又要让怀枳硬起来。强行咬了咬牙,拿过周太医配的药膏,绷着脸道:“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