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徒不能永不下场。
“云先生。”他目光一错也不错,口中发问,“您看皇上,还有多久?”
如此大逆的话语,却如此安静地说出。
奇的是云翁的面色也丝毫不变:“三日。”
“三日,足够了。”钟弥一字字地道,仿佛并不是在对他们说话,“东宫卫士一万,加上我钟家坞堡亲兵五千,都在城内,死守未央宫,不怕他南军与我相抗。太子不可再回东宫,即刻带太子妃去温室殿侍奉——守着皇上!此刻只有傅霜在皇上身边,如何能信她?待我全部安置妥当,长沙王再来,便成瓮中之鳖,六殿下又有何可惧?”
话到最后,他的神色间,终于又染上了当年纵横疆场的豪迈。
“那两个黄口小儿,鼓唇弄舌而已,何尝懂得用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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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邡领命而去,太子车驾回宫,云翁也缓缓地起身,一步一拖沓地走出了大将军府。
夜色已深,星月如晦,空中只有低压的暗云,云中落下无数沾满灰尘的雪片,吹得他衣发鼓鼓作响。
“先生。”无人的街道上,弟子向他拱手,“留公公派人来请您,说是皇上又在说胡话。”
云翁往台阶下积雪的坑跳了下来,踩了一脚的水,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将死的人,说点胡话有什么稀奇?”
弟子不敢答话。宫中已有马车来接了,云翁朝那边走了几步,停住,又道:“你去告诉六殿下——
“皇帝的气数,就看明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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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庆十四年十一月廿日夜,伸手不见五指的昏黑风雪中,六皇子怀桢于南军歃血,带千名精兵将东宫团团包围,正截住了预备奔往温室殿的太子怀松。
而长沙王怀枳与陆长靖所领的三千骁骑,旌旗收卷,钳马衔枚,天还未亮,便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长安城外。
比之大将军钟弥调来戍守北城楼的精兵,恰恰快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