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六殿下!”
立德突然气喘吁吁地从宫内跑出来,打断了她的话语,又看了她一眼。怀桢侧身皱眉:“何事?”
“皇后……”立德上气不接下气,脸色惨白地道,“皇后昨夜回了椒房殿,而后便断了消息……”
陆梦襄的眼中顿时刺出恨意:“什么?”
“过了一夜,才有宫人来传报,”立德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却尖细,震破这宫墙之外漫漫的长空,“好像、好像是薨了!”
*
怀桢蓦地往前走了两步,一把抓住了立德的衣领,脸上的肌肉抽动,脸颊似要抬起,嘴角却又下撇,后槽牙咬得死紧,嘴唇却在颤抖——
“真的吗?!”却是陆梦襄喊了出来。她慌张从车上跳下,急问。
“真、真的!”立德咳嗽了几声,怀桢突然松开手放下了他,“似乎是大将军派了个门客给她送了一封信……”
“是大将军。”怀桢突然道,“大将军要保太子,不惜让皇后去死。”
立德骇然住嘴。但见怀桢忽抬手,往脸颊上拍了一下。一个鲜红的巴掌印便留了下来,在风雪中格外清晰。他的目光却愈来愈亮,愈来愈疯狂,嘴角一歪,像是要狂笑出声,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钟若冰,死了!
这就是钟家给出的“结果”,用来应对皇帝的怒火,用来搪塞天下人的滔滔口舌。自损三千,从此再没有钟皇后了!
他真希望……他真希望哥哥能在此处,能与他一同听到这个消息!
立德和陆梦襄俱惊愕地看着他的表情。啊,他们都不懂,他们根本都不懂!他要让哥哥知道,他是对的,他可以做到……他的仇恨,他的痛苦,他的阴谋诡计,他只能袒露给哥哥而已。
钟若冰既死,傅贵人便成内宫之首,掌皇后大印,再没有人能逼她殉葬——即使太子继了位,也不能!
怀桢只觉自己全身都被灌注了力量,大袖飘飘,几乎要被风雪托举起来。他霍地朝未央宫走去,不过两步又回头,对陆梦襄飞快地道:“去南军!按我们先前说的做。”
陆梦襄悚然:“是!”当即回车,对车仆急喊:“走!”
怀桢又问立德:“父皇知道了吗?”
“应该知道了,那门客一见情形,立刻奔去了温室殿……”
“这人倒是很会应变。”怀桢讥刺。
立德挠了挠头,“我听他自报家门,说是叫张邡……”
怀桢的脚步蓦地一停,再次抬起,并无犹豫地朝温室殿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