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粥汤很快做好了端来,阿燕扶着怀桢坐起,一勺勺地喂他。阿燕没有立德那么多话,但动作轻柔,很像个大姐姐般待他好。粥里放了糖,是怀桢喜欢的口味,可他只如嚼蜡,滚烫的东西直接吞咽,烧过喉咙也仿如不觉。时日渐久,此地的梦愈新,而彼处的梦愈老。怀桢甚至怀疑自己要被十六岁的灵魂给占据,所有的幼稚的喜怒哀乐,都是那么地真实,那么地新鲜……可他自己却空虚,像野地里的一片纸,被风吹得四面地响,四顾皆是荒茫,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究竟是谁,没有一个人与他说话、给他帮助。他什么都看不清楚,每迈出一步,腿都发软,可他还是不得不走下去。
永远地走下去。
用过了膳,再度躺回床上,他已放下了先前那副恃宠而骄的气鼓鼓模样,而只有疲惫。身上汗涔涔地未擦,头发沾湿了一绺绺地贴在雪白透红的脸颊边,眼神暗淡地望着那大禹治水的画像。
立德他们收拾好寝阁地面,重新铺上地毯,又给怀桢被褥里塞了一只暖炉。正发愁拿这堂上被踹翻的炭盆如何是好,怀枳回来了。
他带来了几名长秋署的宦官,后者提来了一斤新炭。
*
新炭融融地燃起,房中火光升腾,怀桢好像能看见潮湿的雪都化成水线,在眼前漂浮。
所有下人都退下了,有一道长长的影子落在床上。
继而床褥一沉,那人再次坐了下来,似乎已很疲倦。抬起手,想摸一摸怀桢的头发,又顿住,落在缎面的被子上,手指蜷曲起来,轻轻地挠了挠。
极轻的声音,可怀桢却听见了。
“小六儿。”哥哥沙哑地开了口。
怀桢没有理他。他也开始挠,挠那墙上的大禹。
哥哥也许看见了,没说话,只开始脱去鞋袜外袍。脱得只剩一件雪白里衣,便掀开被子侧躺下来,从后头抱住怀桢的腰。
怀桢整个身子都僵住。也没有挣扎,哥哥却忽而将手臂收紧,嘴唇摩挲过他的头发,喉结颤动在他的颈边。
“对不起啊,小六儿。”哥哥轻声地说,“我……我太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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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特技:仰卧起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