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白刃间

黄金为君门 符黎 3629 字 2024-12-14

“方才那么硬气,现下知道疼了?”怀枳哼笑。

怀桢道:“我只是说错了两个字。”

怀枳道:“你之前从没那么叫过太子。”

怀桢顿了下,又偷偷从底下抬眼看他,那副欲盖弥彰的神气叫怀枳更闷了。“你还说皇后、太子敬爱父皇,难道我们便不敬爱父皇?”

“这样不好吗?”怀桢道,“你尽同皇后、太子硬碰硬,我是小孩子,我帮你说好话,他们会心软的。”

怀枳道:“我不要你说好话。”

怀桢道:“我想说便说。”

怀枳默然。弟弟任性,他横竖没有法子,只是怕弟弟的这些招数,在钟皇后面前都不够看。以皇后的手腕和性情,以皇后对母妃的妒恨,两方总有鱼死网破的一日,眼下说什么好话,都不会影响必然的终局。

他没有再跟小孩子争辩,只握着弟弟的脚腕,轻轻放在铜盆中的水上。怀桢当即叫冷,“哗啦”一抬脚便溅了怀枳一身的水花,还带着药味。怀枳还没有发作,怀桢整个人已从矮凳上滑下来,手脚并用爬到他身边,去给他擦脸。

“哥哥。”怀桢的眼眸柔软单纯,内里却似一片漆黑的深渊,“我就算说的话都错了,总有一句是对的。我说,我更喜欢哥哥,你不高兴吗?”

怀枳静了片刻,吐出一口气,道:“脚,伸过来。”

这便是求和的信号了。怀桢终于满意,招摇伸出受伤的脚,踩在铜盆的边沿,哥哥便用沾了药水的冷毛巾给他捂着伤处,待他习惯了才将脚丫浸入水中。

玉白的脚趾,流畅的足弓,一片淤青的脚踝,宛如雾里奇峋的仙山。药水冰寒,哥哥的手指却滚烫,草药的细长茎叶如游鱼般从两人皮肤间穿过。怀桢原本还在清醒地算计着——尽管这算计的终点,他还并不明晰——但在这熟稔的温柔中,他仍止不住地犯困了。

十五岁的孩子,受伤未愈,精神恹恹,本就最易犯春困。可是这场梦,怎么还没有醒?

直到冰水渐温,哥哥给他擦净了脚,敷上药油,他忘了去猜详哥哥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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