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1-2

黄金为君门 符黎 2930 字 2024-12-14

怀桢想了想:“是舅舅送你的那对吗?”

他们的舅舅曾任裨将军,很年轻便死在西域的战场上,身后无儿无女,只留下一些战利品给其他将领瓜分,其中一对白玉狮子,是剩给怀枳的。兄弟俩的私产不多,唯这一件可算是异域珍宝,也是怀桢幼时最爱的玩物。

怀枳顿了顿,抬脸向他笑,“是,周太医说他最近腿脚不便,噩梦频频,而白玉可以活血,狮子又可镇邪。”

“这我却不知道。”怀桢说。

怀枳道:“我也没想到,他才四十岁,怎么跟个老头子似的。”

怀桢没有跟着笑。他不是这个意思,但好在怀枳没有听懂。他嘴唇干燥起来,于是又去找茶,怀枳忙端给他。他感觉自己应当忍耐,却不知道忍耐的标靶到底在何处,茫茫然间,他只能盯着床头的羽人铜灯。

这盏铜灯,仍漆色焕然,光焰彻亮,显见得平常得到了精心的爱护。灯盘下的羽人张开双翅,似一张巨网,将兄弟二人都无私地笼罩。

他希望怀枳赶紧离开此处,他想要一个人呆着。但是他也知道,十五岁的怀桢,并没有任何理由拒绝哥哥的亲近。

立德铺好小榻便出去,还拉上了重帘,合上了门。怀枳的神色好像更放松一些,将药臼放在案几上,抬手来掀被子。

怀桢骇然后退,立道:“你做什么?”

怀枳一怔:“我瞧瞧你的伤。”

怀桢眉心微蹙,使他那稚气的脸容带上些小大人一般的愁苦。怀枳愈加放缓声气,宛转地哄他:“乖小六儿,换好了药,才好睡啊。”

*

作为三兄妹中的大哥,怀枳总是有很多办法对付孩子。他猜测阿桢是甫遭大变,伤口难受,心里也难受,所以什么都没法适应。小孩总是这样的,想阿桢五岁刚到长安时,每夜还非要哥哥抱着睡,还须彻夜点着那盏羽人铜灯,如此睡了整整一年才不再做噩梦哭闹。怀枳早已习惯,此刻便径自脱了鞋在床头坐下,左手揽过怀桢的肩膀,右手则呵了呵气,暖和了才伸进被子里,去碰那绷带。

怀桢又瘦了。怀枳的左手掌抚摩过那片单薄的肩头,轻哄:“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