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已经习惯了这些。
只是浅灵的出现,是带着温度的白昼,干净的不染纤尘,被这光亮晃得眼睛发酸,路宵还能说服自己的是虚假的伪装。
人都是贪心和肮脏的。
然而在相处中,路宵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这个长相好看的家伙根本连伪装是什么都不知道,所有的情绪都明晃晃地摆在脸上,一眼就能看穿的天真。
即使是面对那些敌对阵营的异族,也只有他会耐着性子,在救援的时候一遍又一遍地对那些脏东西抱着笑脸,仔细提醒,最后把自己累个半死。
而他自己则是无药可救地贪恋上了白昼。
黑夜与白昼,注定被时间所分割。
可他偏不。
他会一点点侵吞着耀眼的白昼,一次次,一遍遍,即使徒劳无功,即使看不到尽头,他也会坚定地选择永远守护。
浅灵并不知道路宵在想什么。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周围的环境上,一旦在飞行器里被异族发现,他们能出去的可能性趋于零。
即便如此,路宵还是先一步拉住他的手,将人往后一扯,嵌入一块十分狭窄的柱子后方。
浅灵想要惊呼的嘴被路宵用手心堵住。
两人几乎是面对面,紧贴,中间抱着一条湿滑冰凉的玻璃管。
浅灵这时才听到了由远到近的脚步声。
很轻,如果不是路宵先一步,他几乎都没有发现。
这大概就是差距。
随着脚步的靠近,路宵揽住他的腰,将两人之间的距离再次压缩。
路宵的鼻尖几乎贴上了他的脸颊。
浅灵不敢用力呼吸,维持着暧昧的姿势一动不动,周围都是烫的,唯独挤在两人中间的玻璃管格外冰凉。
幸好那个异族只是路过,在两人所处的位置没有停顿地经过,脚步声逐渐远去。
路宵松开堵住浅灵的手。
浅灵呼出一口气,额头无力地搭在对方的肩头,几乎快要站不稳了。
他太紧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