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直直落在灵堂最中央的棺椁。
棺椁上雕刻着各种符文,两侧放着纸扎的白花和小人,通常是一对童男童女的形象,还有许多他看不懂的祭品。
棺椁正前方的供桌上,除了寻常的供品,最中央摆放着一张黑白的照片。
眉眼修长上扬,唇薄,下颌窄收。
线香烛火的白雾和火光缭绕下,也掩盖不住那张照片上的年轻男人俊美无俦的长相。
浅灵看着照片。
这就是他在这个副本里的丈夫?
要说和游衡的长相倒是有几分相似,只是气质却截然不同。
浅灵又快速地瞥了一眼那照片。
只觉得那毫无生机的狭长眼眸像是陡然间多了几分悚然。
等他再次回望时,那种奇异的感觉又消失了。
就像是他自己的一场错觉。
“哦,游夫人终于舍得来了?”
浅灵正在发愣,一道冰凉的男声直直朝他刺来,在场吊唁的其他宾客都寻着这道声音一同朝他看过来。
原本灵堂里的哭丧声,在上空飘荡了几秒后换成了吱吱喳喳的讨论声。
“这就是那个刚娶进门冲喜的夫人?”
“游瑄虽然是游家这几代人里最具天赋的灵媒,但八字轻,根骨差,寿数自然也比寻常人浅。”
“只可惜这美貌的新娘,长得跟仙子一样。才过门第二日,怕是连丈夫的模样都没记下,就红衣换丧服了。”
他们全然不顾浅灵依旧是作为主人的身份,更有几道过分露骨的视线,反复地在他身上扫探,仿佛他是个物件,这些人像是恨不得透过衣衫,将浅灵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浅灵不习惯被人用这样的眼神盯着,更何况现在还穿着一身女式的旗袍。
他垂着眼睫,蜷缩着白皙的手指,将腿侧柔顺的衣料抓出或浅或深的褶皱。
方才出声喊他沈夫人的人再度出声。
“既然来了,还不快去给你的丈夫上香。”
他的话音刚落,就有家仆走上前,将已经点燃的一柱线香交到了浅灵的手里。
浅灵不由抬眼朝那人的方向望去。
灵堂里多数人都是站着的,而浅灵却可以一眼从人群里,将那个说话的男人挑出来。
他和他的嗓音一样,都是冷冰冰的。
但除了冷之外更多的是覆盖着一层灰白的病郁,他没有落泪,更多的好像是一种早有预料的漠然。
根据人设提供的记忆。
这个人是游瑄父亲的弟弟——游云慕,也是游家硕果仅存的长辈。
直觉告诉浅灵,对于游瑄的死因,他应该是知道些什么的。
“怎么,还要请的不成?”
他一出声催促,浅灵连忙拨回思绪,手腕一抖,线香的灰烬落到白皙细嫩的手背,烫出几点零星的红印。
浅灵皱了点眉。
他端着这柱线香缓缓走向棺椁,因为高跟鞋的缘故,他走的很慢,在经过宾客时发丝随着步伐摇曳,露出圆润可爱的耳垂。
游家这位冲喜的新娘,真是好看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