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你好。”◎

谢亦安去了联合基地一次, 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站前联合部的部长。

一个权限仅低于黎危的职位。

他在联合基地待了三个星期。

这段时间谢亦安简直忙飞了，他一下提出了两个大计划，两个计划的主要负责人都是他, 他也切实体验到了联合基地的人有多不够用。

谢亦安每天不是在和浩瀚无限之树进行沟通，就是往返于联合基地和黑鬼集团总部, 让赵以稷去准备训练场地。

赵以稷最开始的时候还想要反驳什么, 可惜他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机会。

谢亦安的报道出来后, 黑鬼集团这段时间深陷丑闻, 他本来就已经焦头烂额了，谢亦安在这个时候让集团开辟了一条新的工作线，反而是很好的一个机会。

谢亦安甚至连后续的盈利方案都想到了。

——将人类的强烈情绪收集起来就可以制作出美味零食了。

这件事放在联合基地这边叫做人才培养计划，而站在黑鬼集团的立场上, 就是开设副本世界里的第一家零食厂。

黑鬼集团以前开不出零食厂就是因为原料不够，系统不会放出任何的情绪原料，而它们又没办法自己弄到大批量的原料。

零食厂可是一个赚钱的大项目。

零食厂的开设既能摆脱丑闻，同时还代表着新员工、新话题，不仅增加了不少的就业岗位安抚鬼心，最重要的是这个项目盈利, 而且利润可观。

赵以稷很难拒绝谢亦安的安排。

拒绝的话就太不尊重钱了。

赵以稷想反驳的心思刚冒出来没多久就彻底消散了。

谁会跟钱过不去啊。

况且谢亦安成了公司的最大股东，赵以稷之前还被系统坑得那么惨, 他们绑在一条船上了。

如果谢亦安输了, 他也会被系统弄死。

赵以稷短暂的纠结完了之后, 就放弃了自己原先习惯的全权负责法, 接受了谢亦安的提议。

并且在零食厂的建设上铆足了劲地加班工作。

到底是专业人士，赵以稷的工作让谢亦安轻松了不少。

只是赵以稷怎么也不愿意和联合基地的其他工作人员对接, 所有的事情只愿意和谢亦安这一个人类对接, 这个坚持又让谢亦安不能彻底把这个工作内容给甩出去。

谢亦安不是心理医生, 他不想知道赵以稷坚持的原因，也就答应了下来。

赵以稷却在两个人的某次对接时叹了口气。

谢亦安心叫不好。

赵以稷：“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见其他人类吗？”

他不想知道。

谢亦安的手指微动，已经构思好了一个空间通道的雏形。

赵以稷：“训练场地的最终选址我还没给你看。”

谢亦安停下了构建空间通道的动作。

赵以稷这个秘密他是非听不可了。

共同秘密是拉近关系的有效方法。

赵以稷接着告诉谢亦安自己的“秘密”，他从一个意想不到的由头开始说起：“斩薏的能力不错，我已经把她提拔上来了，不过我也没想到，斩薏和我的前女友会是一家人，我的前女友是斩薏的姑姑，这还挺巧的。”

赵以稷讨好谢亦安的方式很不要脸。

谢亦安听过不少人的秘密，但是向赵以稷这种直接A上来的还真是从来没有过。

赵以稷不是在找谢亦安倾诉，更不是想要他来当自己的心理医生。

赵以稷的秘密就是强行说给谢亦安听的。

当谢亦安听到这个开头也已经明白过来，赵以稷是确认了斩薏和他前女友的这层关系才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加固他们的合作关系。

斩薏多半也是斩家人。

这个姓氏并不常见，却让谢亦安在不同的副本里遇到了两次。

以斩家对黎危的帮助来看，这些副本里的斩姓NPC多半也是系统的报复对象。

听了赵以稷的话谢亦安并没有觉得奇怪。

赵以稷叹了口气：“当时我和我的前女友准备结婚，但是忽然她的家人态度就变了。之前我和她的家人也见过几次面，他们对我一直都挺满意的，却在订婚前态度大变，过不了几天女友就和我断崖式分手再然后他们家就举家搬离了洛书，我和她也就断了联系。”

“她家人拒绝我们结婚的理由是政商不通婚，结果前脚才说不通婚，后脚就一家五六口人全部辞职搬家，我当时就恨透了人类，觉得全世界的人类都该死。”

赵以稷表示自己受到的情伤很严重，打击非常大。

虽然谢亦安不知道他最后是怎么得出的厌人结论，其中必定还有曲折，只是赵以稷不说，谢亦安也没问。

赵以稷抹了一把眼泪，语重心长地对谢亦安说：“你看，原来我们还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不是巧了吗。”

“能遇到斩薏这孩子我还得感谢你。”

“直到这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小休，也就是我的前女友，她们一家会搬走肯定和系统脱不了干系，我们都是受害者。”

“结果搬家后，小休一家人还是没能逃过去，我甚至找不到她们一家的踪迹，都是因为我之前被分体镇压得太久了……”

他低垂着头颅，身上都压上了一层灰色。

都是系统害的。

赵以稷说得模糊，就算是和谢亦安“坦白秘密”也跳过了很多事情，只说了一个模糊的大概。

谢亦安知道斩薏记不起太多生前的记忆。

斩薏和赵以稷前女友的关系全是赵以稷通过交谈自己推断出来的。

赵以稷和谢亦安的利益一致。

这是他第一次对谢亦安低头，表达自己的真实意图——他愿意和谢亦安达成真挚的合作。

最终还是赵以稷妥协了，以他说出自己的一个秘密作为几乎明示的暗示，表明了自己的站位决定。

谢亦安能够听懂他的弦外之音就行。

谢亦安：“我们可以讨论一下训练场地的最终选址了。”

赵以稷知道谢亦安听懂了自己的意思，满意地拿出文件：“项目组按照你的要求初步挑选出了100个训练场。”

谢亦安接过薄薄的文件，刚打开一个光幕就展现了出来。

光幕上排在第一位的训练场赫然就是谢亦安之前待过的县城玩具厂。

收编进了黑鬼集团后，那个玩具厂的营业额蒸蒸日上也是。

玩具厂能成为训练场的第一个选址地，也不是因为谢亦安搭过线的关系。

“这个玩具厂本身就是工厂，只要稍微修改一下就能腾出一块地建立零食厂，就地进行零食生产。”

鬼的身体素质更耐造，也不会出现什么食品工厂和玩具工厂存在太大差异不能入口的事情。

项目组挑选的其他训练场在大体上都符合这样的要求。

经过谢亦安的挑选，一共有51个训练场地被选了出来。

赵以稷是知道全部计划的人，他有些担心：“这么多地方你管得过来吗？”

不是担心谢亦安的安全，而是担心计划开展不下去他赚不到钱。

谢亦安让他放心，又说：“除了这些训练场外再选三百四十九个。”

这是要凑齐四百个？

赵以稷觉得训练场太多了，谢亦安却觉得还不够。

那么多平行世界那么多的人口，对比起来这些训练场地简直少得可怜。

谢亦安更改了一下选拔标准：“之后所有的训练场，选拔要求都以大为主。”

“场地要大，容纳的玩家要足够多。”

赵以稷见他坚持也就识趣地没再质疑，想了想后说：“你说的这些我有一个想法。”

反正零食厂该赚的钱不会变少，贪多不足，赵以稷能打拼下一个商业帝国很有自知之明。

他直接说：“让他们来分公司实习吧。”

与其全部向利益看起，不如在赚取了足够多的短期利益后开始进行长期计划。

赵以稷看了看谢亦安。

未来人类和鬼魂的距离未必会那么清晰……

“我们旗下负责不同项目的分公司够多，你也不用那么费力进行管理，让他们以实习生的身份进去就行。”

就算谢亦安有能力进行管理，谁不想少来点麻烦事。

再说“实习生进公司”本来也是一个常见的副本设定，用来锻炼预备玩家也绰绰有余。

还可以在各个分公司增加岗位，招聘专门负责收集零食原料的新鬼员工。

赵以稷摸了摸下巴：“通过实习期的玩家我们也可以让他们转为正式员工，未来也不是不可以真的让他们入职公司。”

人鬼混合，和谐办公。

谢亦安抬眼看了看他：“让他们去当免费食物？”

惊魂夜上的规则他还历历在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