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没告诉他,两只雄性兽人如同伴侣似的相处,应该怎么办。
很多时候,猁渔也想欺骗自己,相信顾九黎和狮白只是异父异母的兄弟,可是、哪怕是同父同母同窝的兄弟,也不会躲着别人亲嘴。
这是只有伴侣才会做的事!
猁渔每次玩笑似的问顾九黎,是否知道他是雄猫,狮白是雄狮,其实都是想知道,顾九黎是不是被狮白逼着亲嘴。
从前每次得到的答案,虽然不能让猁渔满意,但是也不至于担心。
这次......猁渔下意识的思考,顾九黎是不是已经不愿意与狮白住在同处。
顾九黎有些纠结,不知道应该如何直白的回应猁渔的关心,才能让猁渔轻而易举的明白他的答案。听见催促,他立即放下没有整理完的羽毛,小跑出来,停在猁渔的身边,
两人对视,差不多同时开口。
“我喜欢狮白,雄狮也没关系。”
“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大院,我可以与你交换住处。”
猁渔听见预料之外的答案,脸上不仅没有出现顾九黎想象中那种,震惊、茫然、难以置信的情绪,反而充盈尘埃终于落地的安定。
他甚至很平静的追问,“什么喜欢,希望与狮白成为伴侣的那种喜欢?”
顾九黎反而成为茫然的那个,缓慢的点头。
猁渔也点头,“那我就不用与你换房子,你依旧住在这里。”
顾九黎委实不知道说什么,又不想与猁渔大眼瞪小眼,稀里糊涂的道,“我最近总是在与狮白亲吻的时候觉得腹部麻痒。”
话音未落,他已经后悔,自暴自弃的捂住脸。
猁渔轻咳,主动移开视线,小声道,“可能是进入成熟期。按理来说,你刚成年不久,不应该这么早进入成熟期,但是有伴侣的兽人通常会更早的进入成熟期。”
顾九黎没想到,他已经成为猫这么久,还能有没听过的常识,好奇的追问,“什么是成熟期?”
猁渔沉默很久,言简意赅的道,“成熟期的兽人,非常想孕育幼崽,尤其是在雨季和旱季,如果不......”
远处突然传来凌乱的怒吼,打断猁渔的话。
“狮白和虎猛!杀!红狐狸!重伤!”
似有若无的尴尬,立即被担心取代。
顾九黎变成森林猫,径直跑向北边。
猁渔爪忙爪乱的接住因为他忽然变成兽形跌落的橙石碗,发现满脸好奇凑过来的绿毛野兽,毫不犹豫的叼住系在秃秃脖颈的银链,朝着北边狂奔。
不能将秃秃留在这里。
他的橙石碗可能会被踩碎!
森林猫先是看见白狮和金虎,然后看见三头腹部不再起伏的中型野兽,他的视线立即重新汇聚在白狮的身上,仔细检查白狮有没有受伤。
直到停在白狮身边,他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里还有十几只红狐狸。
这些陌生的红狐狸,看向狮白和虎猛的表情格外复杂,既有警惕和惧怕,又有感激?
猞猁爆发巨大的力量,强行将不想靠近陌生兽人的秃秃拽过来,马上顺着浓郁的血腥味,发现有只重伤的红狐狸藏在这些红狐狸的中央。
“怎么回事?”
白狮忙着给森林猫舔毛,金虎解释道,“我和狮白去喵山狩猎,听狸狸说草原边缘的位置好像有陌生的兽人,特意来查看情况。”
虽然陌生的红狐狸又一次莫名其妙的出现在神山部落的领地,委实惹狮虎厌烦,但是发现红狐狸被野兽攻击,金虎和白狮全都没有任何的犹豫。
金虎抬爪,嘲讽的道,“那有只快要不行的红狐狸,止血药粉末也扛不住,不知道还能不能缝起来。”
森林猫哑声道,“如果红狐狸愿意,可以试试。”
危急病例,不仅能让他和猁渔保持手感,还能让猫梨积攒经验。
猞猁和金虎走向红狐狸。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猞猁和金虎都会立即冷漠的转身。
红狐狸见状,只能哀求悔过。
如此重复三次,红狐狸彻底散开,不敢再说半句多余的话。
神山部落的兽人快速占据空位,警惕的凝视退开的红狐狸。
白狮昂首怒吼,呼唤猫梨。
因为金虎和白狮及时拿出巨叶止血草的粉末,重伤的红狐狸,虽然被彻底划开肚子,但是状态还算稳定。
顾九黎让猫梨剔除红狐狸腹部的毛发,简单与猁渔商量应该如何缝针,然后将针线交给猫梨。
其实猫梨早就可以单独给兽人缝针,可是她面对没有经过处理的伤势,拿着针的手总是会颤抖,习惯性的依赖顾九黎和猁渔。
这次也不例外。
猁渔低声道,“别害怕,这只红狐狸悄无声息的进入神山部落的领地,本就是不安好心的坏狐狸,死不足惜。”
顾九黎笑着道,“你不救他,他必死无疑,你救他,他还有活着的可能。”
猫梨咬牙点头。
远处的红狐狸听见只言片语,终于想起这次来神山部落的意图,视线不停的在神山部落的兽人之间移动,寻找神山部落的首领。
夜色彻底深沉,猫梨才彻底完成缝合,力竭似的倒向草地,两只手全都止不住的颤抖,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灿烂。
及时接住猫梨的猫黑见状,轻吻在猫梨的额头,哑声道,“你好厉害,只比祭司差一点,整个部落,只有你,只比祭司差一点。”
顾九黎与猁渔对视,安静的等待猫黑和猫梨不再激动,然后才特意嘱咐猫梨,不要太在乎结果。
“如果这是神山部落的兽人......”顾九黎举例,“必定会得到最好的照顾,这样的缝合,差不多可以肯定,这个兽人能活下来。”
停顿片刻,他又道,“然而这是红云部落的狐狸,他是否能活下来,主要是看红云部落又有什么目的,别的红狐狸如何照顾他。”
话虽这么说,顾九黎走到远处却立即找来豹明和豹速,照顾那只重伤的红狐狸。
如果这只红狐狸没能活下来,猫梨说不定会伤心很久。
白狮走到顾九黎身边,亲昵的蹭顾九黎的额头,“走,首领在那边。”
然后又对猁渔点头,视线却没在猁渔的身上停留。
猁渔的脚步越来越慢,若有所思的凝视白狮和顾九黎的背影。
猜测对方不对劲和知道对方不对劲,好像有很大的差别,他需要适应一下。
虎啸看见顾九黎和猁渔,边招手边道,“这些红狐狸带来许多神石和草药,希望能带走红雨和当初跟着红雨来神山部落的五只红狐狸。”
“多少神石?”
“这些红狐狸顺着哪里进入神山部落的领地?”
猁渔和顾九黎同时开口。
虎啸依次解释道,“总共八十块低等神石,八百块末等神石。这些红狐狸先是顺着白水平原抵达神山部落的南侧,然后进入草原,想要顺着草原边缘绕到北边。”
他气得笑出声,“这些狐狸觉得,只要神山部落相信他们可以躲过守在草原大路的兽人,穿过危林,来到神山部落的领地。神山部落就会畏惧这些红狐狸,轻而易举的答应这些红狐狸的要求。”
猁渔嗤笑,“这么点神石竟然敢幻想交换,一个高级自然能力兽人,五个中级自然能力兽人。还有二十七只红狐狸怎么办?红云部落不管?”
顾九黎轻捏鼻梁,陷入沉思。
然而无论他如何冥思苦想,也无法理解红云部落的行为。
暂时不提少得可怜的神石究竟是不是特意讽刺,神山部落没见过好东西。
只打算交换红雨这个高级自然能力兽人和当初跟着红雨来神山部落的五个中级自然能力兽人,尚且可以理解为这些兽人全都可以在雨季和旱季留在双尾部落,容易给红云部落带来更多的利益。
白喜和白乐呢?
红云部落敢不管被红雨忽悠来神山部落的白喜和白乐?
难道打算让红雨和另外五只红狐狸以此为理由,特意去双尾部落告状,吸引更多的白狐来神山部落?
啧,麻烦。
“我不会答应红狐狸的要求。”虎啸苦笑,问道,“神山部落应该如何对待这些红狐狸?”
猁渔双手抱胸,不假思索的道,“部落现在已经有三十三只红狐狸,如果再留下这十二只红狐狸,即将有四十五只红狐狸。”
虎猛忽然干呕,抱怨道,“我不想看见这么多红狐狸。”
话还没说完,他就又干呕几次,心虚的解释,“我刚才吃个在草原边缘摘的果子,似乎有点不对劲。”
顾九黎没摸到小黄包,看向狮白,在对方的背包找到存放催吐干果的木罐,丢向虎猛。
狮白催促道,“快走,跑远点。”
顾九黎又看向虎啸,没能想到委婉的说法,言简意赅的道,“部落不需要这么多红狐狸。”
虎啸满脸赞同的点头,脸上浮现为难,“可是又不能平白无故的放走这些红狐狸,这会导致红云部落更肆无忌惮的招惹神山部落。”
当初将红雨当成杀鸡儆猴的‘鸡’,没起到任何效果.
如今再挑两只‘鸡’,估计也不会有区别。
然而这已经是神山部落的极限,神山部落确实不敢肆无忌惮的杀草原部落的兽人。
哪怕神山部落有理在先,也要考虑黑白部落、大力部落和长角部落的感受和草原的和谐氛围。
猁渔沉声道,“先留下这些红狐狸带来的神石,红雨已经死亡,另外五个从双尾部落来神山部落的红狐狸也不能交给红云部落,。”
“驱逐另外的红狐狸?“狮白挑起眉梢,“送到危林的另一边,这些红狐狸绝对不敢原路返回神山部落继续纠缠,至少雨季结束之前,神山部落可以暂时摆脱红云部落。”
“先别!”顾九黎的手闪烁银白光泽,快速凝结轻薄的金属片,尖锐的指甲随即留下凌乱的痕迹。
他自言自语似的道,“好像还能废物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