猁渔哂笑，抬头看向天空，“太阳落山之前，你们就可以离开。”

领头的金丝猴沉默许久，放下木筐，变成人形，斩钉截铁的道，“先换！”

话音未落，他又道，“我刚才没听懂，怎么以神石换盐。”

顾九黎眉眼微弯，依次拿出刚好六十五克的末等神石、低等神石和中等神石，仔细介绍神山部落的称重方式。

猁渔发出高昂的吼声，提醒藏在暗处的兽人往这边送盐和称。

不久之后，狮白和虎猛各自捧着盐桶，跟在两只猫的身后走向顾九黎和猁渔。

猴明猛地转过头，瞳孔瞬间紧缩，“狮兽人！虎兽人！”

另外七个猴兽人闻言，立即跟着转头，嘴角还残留笑意，眉眼却只有惊恐。

“诶？”顾九黎下意识的抬手，挡在猴兽人和狮白、虎猛之间，他既没想到猴兽人能立即认出狮白和虎猛的兽形，也想不到对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猴勇最先缓过神，颤抖着嘴唇问道，“这、这里是内侧地带？”

“草原是外侧地带，神山部落是外侧地带的部落。”顾九黎摇头，温声道，“你们很害怕狮兽人和虎兽人？我可以让他们立刻离开，直到你们离开草原也不再出现。”

猴勇有些犹豫，看向猴明。

他也不知道猴明当初究竟经历什么事，忽然可以特别熟练的分辨各种从未见过的兽人，各自是什么样的气息，然后明知道外侧部落的兽人，没有与中心部落的兽人接触的机会却反复强调，不要靠近中心部落的兽人。

猴明闭上眼睛，低下头，哑声道，“对不起，不需要那么麻烦，我......太胆小。”

狮白与虎猛对视，虽然没有离开，但是也不再靠近猴兽人，停在原地，看着顾九黎和猁渔带着两个猫兽人为猴兽人带来的神石称重。

猴兽人总共带来一百九十二块末等神石，四百五十八块低等神石，十六块中等神石，十二块完整的白色兽皮。

顾九黎和猁渔，先算神石可以交换的盐。

因为数量多，所以过程反而变得简单。

每种神石都是直接上称，总重量除以六十五等于可以换多少块神石的盐。

一百九十二块末等神石交换一千零七十五克盐。

四百五十八块低等神石交换两万五千六百五十五克盐。

十六块中等神石交换八千九百六十克盐。

总共三万五千六百九十克盐。

认真算是71.38斤

神山部落可以添至七十二斤。

顾九黎看着金属薄片记载的数字，陷入沉默，总觉得此时此刻的复杂心情有些熟悉。

末等神石与中等神石的差别这么大，如果他是金丝猴，下次再来这里换盐，必定首选中等神石，少带低等神石，不考虑末等神石。

然而神山部落现在最缺末等神石。

猁渔感受到顾九黎沉默，下意识的道，“结果有问题？”

顾九黎无声点头，考虑许久，低声道，“我要改神石换盐的比例，你先去看猴兽人带来的兽皮，等我想到怎么改再去问猴兽人，这次交易是否按照新的定价完成。”

猁渔知道顾九黎是什么意思，走向远处的金丝猴，问道，“这是哪种野兽的兽皮，怎么换？”

猴勇立即道，“飞雪兽，这是一种在旱季之后跑去北边，雨季之后跑去南边的野兽。”

猁渔愣住，不知不觉的眯起眼睛。

鹿青说过，中心部落北边的部落很冷，雨季会下雪。

这个飞雪兽......旱季在南边受热，雨季在北边受冻？

他下意识的看向猴兽人的木筐，只剩兽皮，没有野兽的头。

猴勇举起飞雪兽的兽皮，低声道，“只有金线部落才能拿出这么多完整的纯白兽皮，旱季冰凉，雨季温热，如果是那种有灰色杂毛的飞雪兽，无论温度如何变化，兽皮都不会改变。”

猁渔轻抚纯白兽皮，“你想怎么换？”

神山部落想要在这里拦截原本打算去草原部落交易的兽人，只要对方带来交易的东西别太离谱，只需要盐进行交易，神山部落就会收下。

虽然不能确定，飞雪兽的纯白皮毛是否真的有旱季冰凉，雨季温热的效果，但是蓬松、顺滑、又好看的皮毛，神山部落的兽人必定会喜欢。

猴勇紧张的嘴唇颤抖，语无伦次的道，“我、我想每块飞雪兽的纯白兽皮换两个、五百克盐。”

他怕记混神山部落的计数方式，急忙改口，“换两块标准的中等神石，然后再换成盐！”

猁渔挑起眉梢，不动声色的看向远处的顾九黎和狮白。

一块稀奇兽皮换两块中等神石，委实有些贵。

一块稀奇兽皮换两斤盐，在神山部落却算得上便宜。

他不想与猴兽人讨价还价。

可是顾九黎还没想好，应该怎么改变神石换盐的比例。

猴勇误会猁渔的沉默，语速越来越快，“这十二块飞雪兽的纯白皮毛是金线部落，狩猎无数飞雪兽才积攒的宝贝，无论如何都不能以低于两块中等神石的方式交易。”

猁渔漫不经心的道，“金线部落有狩猎飞雪兽的特殊技巧？”

猴勇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抬手捂嘴。

猁渔觉得猴兽人还算真诚，愿意与对方多说几句，“如果你没有说谎，纯白皮毛的飞雪兽确实非常少见，金线部落又能同时拿出这么多纯白皮毛交易，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猜到金线部落格外擅长狩猎飞雪兽。”

停顿片刻，他又道，“不过你放心，神山部落附近没有飞雪兽，即使学会金线部落的特殊技巧也没用。”

猴勇的情绪完全被猁渔调动。

猁渔却依旧从容有度，顺势问道，“金线部落大概在哪个位置，距离这里有多远？”

金线部落在草原北侧偏西的位置，同样是外侧部落，猴勇有些尴尬的道，“长臂部落不喜欢猴兽人，不允许内侧地带有猴兽人部落。”

这在内侧地带是众所周知的事。

猴兽人想要与内侧地带的部落交易，必须找与长臂部落不对付的部落，才有可能成功，但是这会给长臂部落，找猴兽人部落麻烦的理由。

久而久之，猴兽人就全都安心的留在外侧地带，除非逼不得已，否则绝对不踏足内侧地带。

“长臂猩猩？”猁渔若有所思的打量不远处没有变成人形，好奇凝望草原的金丝猴，他虽然没见过长臂猩猩，但是见过白石部落的长毛猩猩，大概能想象到长臂猩猩长什么样。

猴勇点头，又一次满含期望的询问，“这些兽皮，神山部落愿意交换吗？”

外侧部落普遍缺少神石，尤其是高等神石通常不在外侧部落和边缘部落流通，中等神石差不多就是外侧地带的部落，最珍贵的神石。

猴勇每次去别的部落，全都会带着十二张飞雪兽的纯白兽皮，运气最好的那次，成功以两张兽皮交换等于两块中等神石的草药和等于两块中等神石的盐。

那次交换的盐又黄又臭，根本就没办法与神山部落的盐相提并论。

猁渔听出祈求的意味，头皮隐约发麻，痛快的道，“可以，十二张兽皮，神山部落全要，等会让顾九黎来给你算盐。”

猴勇立即道，“金线部落还有飞雪兽的纯白兽皮！”

猁渔面无表情的转头，“这种兽皮真的很珍贵？”

猴勇没有半点心虚，“金线部落的兽人通常不会与内侧部落的兽人交易，飞雪兽的纯白兽皮已经积攒很久。可是哪怕积攒的再怎么久，不知道还能不能换出去，金线部落也舍不得用这些兽皮。”

他骄傲的挺直脊背，“老祭司说，飞雪兽的纯白兽皮放在那里就是金线部落最后的底气。”

猁渔听见老祭司，表情变得温和，“如果这十二张飞雪兽的纯白兽皮，没有在公共山洞压箱底，很快就被兽人带走，变成积分，金线部落可以在下下次来神山部落的时候再带来些这样的兽皮。”

“什么兽皮？”顾九黎小跑过来，碧绿的猫眼格外明亮。

猁渔见状，立即放心，仔细解释他和猴勇达成的交易。

顾九黎点头，自言自语似的道，“十二张兽皮交换二十四块中等神石，一万两千克盐。”

他看向猴勇，“我刚才忘记告诉你，神山部落还能进行神石交易，建议你先完成神石交易，然后再以神石换盐，那么金线部落的兽人带来的神石，可以换多少盐就需要重新算。”

“什、么？”猴勇愣住，脸上浮现心虚和慌张，“我不换兽皮，能不能按照原本的方式给金线部落换盐？”

猁渔的脸上也浮现茫然。

神石交易？

刚才不是说，打算更改神石换盐的比例吗？

顾九黎摆手，郑重的强调，“你可以选择以什么样的方式在神山部落换盐，我只是将比较适合金线部落的方式说出来。

附近的金丝猴敏感的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全都走过来。

顾九黎不动声色的退后半步，握住狮白的手。

陌生兽人有点多。

神山部落的兽人也感觉到突如其来的寂静。

虎猛被认出是虎兽人，懒得再装和善，发现顾九黎、猁渔和猴兽人的交谈还算顺利，早就变成兽形跑到远处晒太阳。

他抬起头，看向如同对峙似的猫兽人和猴兽人，原地打滚，两只前腿优雅交叠，饶有兴致的等着看热闹。

如果猴兽人讲理，无论暂时有什么矛盾，最后必定是猴兽人给顾九黎道歉。

如果猴兽人不讲理，最好让狮白表现出没用的模样，他能嘲笑狮白十个旱季，十个雨季。

顾九黎轻咳，垂下眼皮，凝视凌乱的金属片，“只有打算在神山部落以神石交换盐的兽人，才能在神山部落进行神石交易。”

他刻意放缓语速，“金线部落可以凭八块末等神石，在神山部落换一块低等神石。神山部落收下八块末等神石，不会给金线部落低等神石，只会给金线部落等于一块低等神石的盐。”

反应快的金丝猴面露惊喜，反应慢的金丝猴满脸茫然。

顾九黎又道，“如果金线部落有九块低等神石，可以在神山部落交换等于一块中等神石的盐。”

他依次与猴兽人对视，言简意赅的总结最重要的信息。

“金线部落给神山部落神石，神山部落只会给金线部落盐。”

猴勇猝不及防与碧绿的猫眼对视，下意识的说出心里话，“为什么要这样？神山部落很吃亏。”

顾九黎莞尔，神色坦荡，“神山部落缺末等神石和低等神石，希望有很多兽人带着末等神石和低等神石与神山部落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