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求你了,你快点走!我不想看到你死在我面前!”
“为什么?!”
“因为我——”
李未然忽然卡壳。
“因为什么?”左淮掰着他的肩膀让他转向自己,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双眼,生怕错过他脸上闪过的任何一丝情绪,“你是不是还想说,你只是一个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
“我、我……你……当心!”
李未然手起刀落,将手风琴家的枯木枝手斩断。虽然那断手已经是干燥松脆的树枝,却仍然眨眼沉没,不见踪影。
四根触须蔷薇酒馆的调酒师衣摆下面伸了出来,分别卷住了李未然和左淮的双腿。
蛇行的枪械店长露出獠牙,愤恨地咬向李未然这个反叛的罪人。但他没有得逞,左淮横过来的手臂护住了李未然,毒液顷刻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左淮顿时感到浑身恶寒,一阵麻痹感从手臂蔓延至全身。耳鸣霸占了他的耳朵,所有声音都像被屏蔽了一样。
他看到李未然张口对自己说着什么,满脸的惊慌失措。
左——淮——
原来他在喊左淮,他在喊他的名字。
为什么如此口是心非?为什么如此倔强,不愿正视自己的内心?
蛇毒带来的麻痹感让左淮五感衰退,眼前发生的一切画面都慢了下来,变形放大如同透过广角镜头窥伺一般。
世界像被按了静音键,但他仍然听到一丝熟悉的崩裂的声音,那几乎是从他脚下的地面传来,仿佛什么可怕末日的预兆。
他看到李未然被各种各样的怪物禁锢住四肢和躯干,仍然不死不休地挣脱出一条手臂,义无反顾地将左淮推向方舟的方向。
左淮一脚踏空,掉进海水当中。视野被水淹没的一瞬间,他看到那个宛如镇子背景板一样的雪山裂开了一角。
轰隆隆的雪崩向他们呼啸着扑来,大有一副毁天灭地的阵势。
怪物们丢下李未然,惊慌四散。
事实上,雪崩的过程并不是发生在一瞬间。
直到左淮从蛇毒的麻痹和落水的失衡中缓过神来,在水里站稳后,那迸溅的冰雪洪流才抵达镇子边缘。
于是他有幸看到自己亲手设计的镇子如何被雪层吞没。高高的钟楼宛如纸糊的模型,轻轻一触便整个倾塌,大理石天使雕塑低垂眼眸,眼看着冰雪从身体两侧流淌,向着海湾的两人奔流而去。
最后,经过一段平地和建筑的缓冲,雪崩停止在了李未然脚面上。
李未然看着满目疮痍的镇子,又顺着脚下的雪看向站在海水里的左淮,忽然膝盖一软跪倒在地。
“我都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