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有见过这类图画的雪茨,真真无法抗拒这样的画。他也不知闲暇时候拿出来看了多久,入夜后更是肆无忌惮,借着天黑掏出信来反复看……
后来雪茨好不容易寻着空,终于将回信写好了,大咧咧地交到了秦指挥手上。
秦指挥都有些习惯这小子的没大没小了,想到上回他在信里写自己偷跑出去摘沙地蘑菇吃就头疼不已,寻思这回应当不会了吧。
趁帐中四下无人之时,他将信打了开来,这不看还好,一看便被其起首语给震住了,因上头竟写着【乙郎爱鉴】四个大字。
“……”秦指挥猛地敲自己额头两下,阻止自己想象从那么木楞一小子嘴里说出如此腻歪的话来。
看过如此多书信,光四个字就能让他如坐针毡的,雪茨这属实独一份。他不想往下读了,偏生他一个指挥不得不把关书信!
……
贺乙的信送出去好些时日了,他也不知那信到了雪茨手上没有,每每回想自己在起首语写的称谓,便顿觉脸热。
现下他正在岑家村油坊里给改良竖榨的活儿收尾,油匠师傅们也在各忙各的,不过贺乙很快正色,是以没人瞧见他方才的模样。
与那孟浪的开头不一,他的正文写得很得体,其实他也不习惯写得那般书面,但想着雪茨应当会对正式的书信格式感兴趣,便那样写了。
他还想过要不要题首诗词,含蓄地表达些什么,可惜绞尽脑汁想了半晌,自认没那水平,最终放弃了往上写这些。
不过不写得太隐晦也好,就怕兵营的人看了会以为里头藏着什么暗号,是以他写得颇有些一板一眼。
忽然,油匠师傅岑鸫高声唤了一下贺乙之名,拜托他帮忙看看油担的情况,打断了他游离千里外的思绪。
“这里可以垫个桌,到这个高位,侧着桶身倒碎石,便不会那么累了。”贺乙指导道。
其实改良完毕的竖榨装置已实际运作过数次,只差些许细节需调整。众人见识到这榨油效率变得有多高后,瞧着贺乙时那眼神就跟瞧着财神爷似的。本来大伙都很焦虑张家村那边的新油坊抢走了他们一半多的生意,可改良后的出油效率比他们设想的还要高上许多,对方能便宜,他们可以更便宜,张家村还何来优势?
岂料贺乙与他们说道:“不用降价钱,常来买的客人可登记在册,多买多赠,譬如每两碗赠半碗,七碗便赠两碗。具体如何调整可再细讨……”
油坊的人们眼神骤变,尤其岑踽,哗哗算了笔账,然后抓着贺乙的手臂,夸赞不已,非要让他再出出主意。而其余的油匠们也是受益匪浅,干劲满满,恨不得马上就重新开张。